第1625章 程文硕的高明(2/2)
程文硕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著点江湖气:“步云书记,论书法,马非算你半个徒弟吧?我是马非的徒弟,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师爷!”
胡步云被他这清奇的脑迴路逗乐了,忍不住调侃道:“可別,这辈分乱套了。我听著瘮得慌。”
程文硕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叫你亲爷我都愿意!”
胡步云彻底无语,摆摆手:“行了行了,好好当你的副省长,比什么都强。字练练可以,陶冶情操,別耽误正事。”
程文硕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胡步云终於忍不住,摇头失笑。龚澈拿著那捲字,试探地问:“书记,这……放档案室?”
“找个柜子锁起来吧。”胡步云嘆了口气,“別让外人看见。”
程文硕给胡步云送字的事,不知怎么还是在小圈子里传开了。毕竟他练书法这事本身就很玄幻,加上他毫不避讳,甚至有点洋洋自得。
上官芸听到时,正在喝茶,差点失態。她想像了一下程文硕撅著屁股写字的画面,以及胡步云看到那幅字时的表情,嘴角弯了弯,但隨即又化作一丝淡淡的复杂情绪。
李国明则是哑然失笑,对身边人说:“程省长这是……另闢蹊径啊。”心里却明镜似的,这看似滑稽的行为,何尝不是程文硕一种笨拙而坚定的站队表態?
齐俊成从下面调研回来,听说了这事,笑著对周海军说:“看来咱们程省长不仅要舞枪弄棒,还要文武双全了。”
就连远在和怀的田天泉,都在一次饭局上听人当笑话讲起,他抿了口酒,心里暗道:程文硕这粗人,抱大腿都抱得这么別致。
这事的喜剧效果冲淡了其背后的政治意味,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笑过之后,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品出味来了——程文硕,这个胡步云麾下最锋利的刀,正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胡步云死心塌地的追隨。
这种近乎“犯二”的忠诚表达,反而比任何冠冕堂皇的表態都更有力。
这是程文硕的高明之处,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几天后,一次非正式的工作餐敘,只有苏永强、张悦铭、胡步云等寥寥几人。
气氛还算轻鬆。张悦铭夹了一筷子菜,似笑非笑地看了胡步云一眼,开口道:“步云书记啊,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胡步云抬眼:“悦铭省长何出此言?”
张悦铭用筷子虚点了点,语气带著调侃:“不仅会用人,还会『育人』。你看程文硕同志,以前那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现在呢?居然能静下心来练书法了,还知道给你送『室雅兰香』。这教化之功,了不起啊。”
这话听著是玩笑,实则夹枪带棒,暗指胡步云笼络人心、搞小圈子。
苏永强低头喝汤,仿佛没听见。
胡步云脸上笑容不变,拿起公筷给张悦铭夹了块鱼肉,语气轻鬆:“悦铭省长说笑了。文硕省长那是自己开悟了,觉得字写好了,批文件签字也显得有文化。这叫自我提升,跟我可没关係。要说育人,我可没那本事,最多也就是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他四两拨千斤,把话挡了回去,既否定了“育人”之说,又点出程文硕练字是为了工作,还把姿態放低到“共同进步”。
张悦铭呵呵笑了两声,不再深究,转而谈起別的工作。
但胡步云心里清楚,程文硕这番“书法外交”,看似滑稽,却在无形中,让某些原本可能摇摆的人,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他胡步云在这个班子里的凝聚力和控制力。
这算不算歪打正著?
胡步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暗。程文硕这把刀,磨一磨,或许真能更顺手些。只是这磨刀的方式,实在有点……別致。
他收回目光,继续参与餐敘的谈话,心里却在盘算著上官芸和程文硕那边,关於北重实业和燕城新区“钉子户”的调查,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于洋飞遇险的那股暗流,必须儘快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