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晨间奏鸣曲(2/2)
这句话本身就像最有效的咒语。
时间。
这个对他们而言永远稀缺的资源,在这个早晨似乎真的变得宽裕起来。
没有紧急通讯会打断,没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理,没有需要立刻面对的危机。
只有彼此,只有这张床,只有透过帷幔的、逐渐明亮的晨光。
当泽尔克斯最终开始时,斯內普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是由於一种过於强烈的、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亲密感。
太近了,太真实了,真实到像要劈开他多年来筑起的所有外壳。
“看著我,西弗。”泽尔克斯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手臂撑在斯內普两侧,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斯內普艰难地抬起眼皮。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击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的浑浊,没有占有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在凝视某种易碎又珍贵的圣物。
“我爱你。”
泽尔克斯一字一句地说,每个音节都像烙印。
他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晨光在他们交缠的身体上缓慢爬升,从淡金变成明亮的金黄。
斯內普咬住了下唇,试图將那些声音压回去,但泽尔克斯吻开他的牙齿,將这个吻变成一种更彻底的占有。
……
然后一切缓缓平息。
泽尔克斯手臂紧紧环著斯內普,脸依旧埋在他颈间。
斯內普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逐渐平復,心跳从狂乱恢復到沉稳的节奏。
良久,泽尔克斯才稍微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完全放鬆的柔软。
“还好吗?”
他轻声问,拇指抚过斯內普汗湿的鬢角。
斯內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的身体还在轻微颤抖,肌肉鬆弛得几乎不想动弹。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力的亲密让他罕见地感到……满足。
不是精神上的,而是生理上那种深层的、动物性的饜足。
“我要洗澡。”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全身都是汗。”
“一起。”泽尔克斯动作轻柔地起身,然后弯腰將他打横抱起。
“嘿,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斯內普抗议,但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不放。”泽尔克斯抱著他走向与臥室相连的浴室,步伐稳健,“浴室的地砖很凉。而且我想抱著你。”
“你这都是什么藉口——”
“爱你的藉口。”
泽尔克斯踢开浴室门,壁灯亮起温暖的光,浴缸开始自动注入热水,水面上浮起舒缓筋骨的草药精油香氛,“这个藉口够不够?”
斯內普不说话了。
他任由泽尔克斯將他放进温度恰好的水中,任由对方挤进来从背后环抱住他,任由那些修长的手指帮他清洗身体,按摩著酸软的肌肉。
热水漫过肩膀,草药香气氤氳在蒸汽中,身后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西弗。”泽尔克斯的嘴唇贴著他的太阳穴。
“嗯。”
“睡得好吗?”
这个问题让斯內普停顿了一下。
他仔细感受著身体的状態。
没有惯常的头痛,没有肌肉的僵硬,没有那种一醒来就压在胸口的沉重感。
“……不坏。”他最终给出这个评价,这已经是极高的讚扬。
泽尔克斯低笑,胸腔的震动通过水麵传递过来。
“那就好。”
他们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热水缓解了身体的酸软,精油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斯內普几乎又要闭上眼睛时,泽尔克斯再次开口:
“今天的日程很空。邓布利多和父亲有他们自己的安排。”
斯內普听出了言下之意。
他微微侧头,瞥见泽尔克斯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所以你计划了一整天的无所事事?”
“我计划了一整天的『我们』。”
泽尔克斯纠正道,手指轻轻梳理著他湿透的黑髮,“没有紧急事务,没有通讯打扰,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危机。就现在这样,或者回到床上继续睡,或者去书房找本书看,或者只是坐在这里直到水变凉。”
斯內普沉默了。
他的本能反应是列出至少五件应该在今天完成的工作。
但身体深处那种罕见的鬆弛感,那种真正休息后的慵懒,让他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水要凉了。”
他最终说。
“那就加温。”泽尔克斯说著,水温立刻回升,蒸汽重新升腾起来,“看,问题解决了。”
斯內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但身体已经诚实地重新放鬆下来。
他向后靠去,后脑抵在泽尔克斯肩上,闭上眼睛。
浴缸的水第三次变凉时,他们才终於起身。
泽尔克斯用柔软的浴巾裹住斯內普,仔细擦乾他的头髮和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艺术品。
斯內普则难得地没有抗拒这种照顾,只是安静站著,垂著眼睫,任对方摆布。
换上乾净的睡袍回到臥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明媚地洒进房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床铺被泽尔克斯用一个清理咒整理乾净,帷幔拉开,让整个空间充满光线。
“几点了?”
斯內普问,声音里还带著事后的慵懒沙哑。
泽尔克斯瞥了一眼墙上的魔法钟。
“十一点四十七分。”他说,然后笑了,“我们成功睡到了中午。”
斯內普怔了怔。
他错过了一整个上午。
错过了计划中的工作,错过了……
“那些事可以等。”泽尔克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思绪,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假死魔药的目前需要等到月相正確,还不到时间,其他的……都不急。”
他转过斯內普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
“所以今天,”他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冰川,“我们放假。真正的、完整的、没有任何负罪感的假期。”
斯內普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里面倒映出的自己——睡袍鬆散,头髮半干,脸上没有惯常的阴沉和戒备。
他看起来……放鬆。
这个词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那现在,”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依然沙哑,“我们该做什么?”
泽尔克斯的笑容像阳光一样展开。
“首先,”他牵著斯內普的手走向房间的小餐桌——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午餐:温热的燕麦粥、烤得恰到好处的麵包、新鲜水果、还有两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吃饭。我饿了。”
“你做的?”
“家养小精灵准备的,凑合一下吧,我可不会分身。”
泽尔克斯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蜂蜜公爵的枫浆,你上次说喜欢的。”
斯內普看著那碗淋著金色浆的燕麦粥,用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温度恰到好处,甜度也克製得不令人反感。
他们安静地用餐。
阳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茶香混合著麵包的麦香瀰漫在空气中。
偶尔的眼神交匯,短暂的指尖相触,无需言语的默契。
吃到一半时,泽尔克斯突然开口:
“等这一切结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斯內普抬起眼睛,等待下文。
“等这一切结束,”泽尔克斯重复,声音很轻,“我们也许可以经常这样。”
“哪样?”
“睡到自然醒。”泽尔克斯用勺子搅动著燕麦粥,“不急著起床,不急著处理什么危机,就只是……存在。”
斯內普放下茶杯。
“听起来不现实。”
“哎呀,先想想。”泽尔克斯说,语气平静却坚定,“万一就实现了呢。”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著纯净的光芒。
城堡下的山谷里,隱约传来圣诞颂歌的旋律。
假期还未完全结束,世界还在节日的气氛中缓慢呼吸。
而在纽蒙迦德高塔的这个房间里,两个男人分享著迟来的早餐,分享著阳光,分享著一个难得的、完整的上午。
斯內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红茶的温度恰到好处。
“那么,”他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为了这个『不现实』。”
泽尔克斯举杯。
“为了每一个可以睡到中午的早晨。”
杯子轻碰。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像某种承诺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