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沉重的圣诞(2/2)
“我会引导过程,”泽尔克斯说,魔杖已经握在手中,“確保魔力流的稳定和安全閾值。西弗勒斯会监控你的生理状態,隨时准备介入。”
斯內普微微頷首,从长袍內袋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一种深紫色的魔药,在塔內光线下微微发光。
“强效恢復剂,改良配方。如果出现魔力衰竭跡象,立即服用。”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那瓶魔药,嘴角微微上扬。
“总是准备的周全,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表情没有变化。
“开始吧。”邓布利多闭上眼睛。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人偶胸口的魔法阵上划过一个复杂的图案。
金银双色的线条逐一亮起,像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蔓延至人偶全身。
那些刻在皮肤下的微型魔文开始发光,起初微弱如萤火,然后逐渐增强,直到整个人偶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金白色光晕中。
“现在,阿不思。”泽尔克斯轻声说,魔杖尖端指向邓布利多胸口,然后缓缓移向人偶,“想著你的魔法核心。不是具体的咒语或技巧,而是那种...本质。是什么让你成为你,在魔法意义上。”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蓝眼睛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但强大的光球开始凝聚。
那光球內部有星辰般的斑点,有流动的虹彩,有某种既温暖又威严的质感。
光球逐渐变大,直到有拳头大小。
然后,在泽尔克斯魔杖的引导下,它缓缓飘离邓布利多的手掌,移向工作檯上的人偶。
当光球接触人偶胸口的魔法阵时,异变发生了。
光球像水银一样渗入人偶,沿著那些发光的魔文网络迅速扩散。
人偶的身体开始变化——灰白色的表面逐渐变得有血色,出现皮肤纹理、细微的皱纹、血管的淡淡青影。
面部特徵开始浮现:高挺的鼻樑,布满皱纹但温和的嘴角,浓密的银白色眉毛,还有那双紧闭的眼睛...
最不可思议的是,人偶开始呼吸。
胸膛微微起伏,虽然缓慢但规律。
邓布利多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抓住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眩晕...”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痛苦,“强烈的...分离感...”
“正常反应。”泽尔克斯快速说,魔杖稳定地维持著引导,“坚持住,阿不思。就快完成了。”
斯內普紧盯著邓布利多,手中的魔药瓶已经打开,隨时准备递上。
光球完全融入了人偶。
现在,工作檯上躺著的已经不再是一个无生命的链金造物,而是一个看起来与阿不思·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人,除了眼睛还闭著,表情还是一片空白。
“现在,最后一步。”格林德沃的声音紧绷,“意识连接。你需要主动操控它,建立双向感知。”
邓布利多艰难地点头。
他重新集中精神,蓝眼睛紧盯著人偶的脸。
几秒钟过去了。
然后,人偶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和邓布利多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同样的顏色,同样的智慧光芒。
人偶转过头,看向邓布利多。
那一刻,邓布利多倒吸一口气。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是震惊,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深层的、几乎可以说是恐惧的敬畏。
“我...感觉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感觉到它的存在。感觉到...另一个我。”
“试著移动它。”泽尔克斯指示道,冰蓝色的眼睛紧盯著两个“邓布利多”。
工作檯上的人偶缓缓坐起身。
动作起初有些僵硬、磕磕绊绊,像是刚学会控制身体的新生儿。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然后尝试摆动双脚。
“奇妙...”邓布利多喃喃道,他自己的手也在无意识地模仿人偶的动作,“就像...同时存在於两个身体。我能感觉到这个身体的触感,石台的冰冷,天鹅绒的柔软...但同时我也能感觉到我自己坐在这里的触感。”
人偶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它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第二次尝试时,动作已经流畅许多。
第三次,它完全站直了,在工作檯旁走了几步。
“適应得很快。”格林德沃评价道,异色眼睛里闪烁著骄傲的光芒,“比预期快。这说明你的魔力本质和人偶的兼容性极高。”
人偶走到房间中央,转身,面对著真正的邓布利多。
两个阿不思·邓布利多对视。
一个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一个站在房间中央表情逐渐生动。
“现在测试魔法能力。”泽尔克斯说,“最简单的发光咒。”
人偶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光球开始凝聚,与邓布利多刚才凝聚的光球完全相同,只是小一些,弱一些。
“完美。”斯內普低声说,黑色的眼睛里是专业的评估,“魔法魔力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那么,確认细节。”泽尔克斯说,走到房间中央,站在两个邓布利多之间,“下个学期末,具体时间根据天文塔的星象周期和霍格沃茨的防护魔法波动周期確定。校长,”他看向真正的邓布利多,“你会被『堵』在天文塔,实际上是你主动前往,製造被围困的假象。”
邓布利多点头。
“德拉科会负责缴械。这是关键,他必须解除你的武装,让一切看起来合理。”
“然后,”泽尔克斯转向斯內普,冰蓝色的眼睛异常严肃,“西弗勒斯,你负责使用杀戮咒。必须是你,必须是阿瓦达索命,必须让所有目击者清楚地看到。”
斯內普的表情僵硬如石雕。
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我明白。”
“人偶会『死亡』,”泽尔克斯继续说,“在杀戮咒击中的瞬间,它的生命模擬核心会关闭,魔力会迅速衰减,製造出真正的死亡假象。同时,邓布利多需要在纽蒙迦德喝下假死魔药。”
他停顿,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
“整个过程中,最关键的是时机。任何延迟都可能导致计划失败,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或者导致真正的死亡。
“牢不可破誓言会在杀戮咒击中人偶的瞬间判定任务完成。”格林德沃补充道,手指轻轻敲击工作檯,“因为它检测的是魔法事实:西弗勒斯·斯內普对阿不思·邓布利多使用了致死咒语,且目標在魔法意义上『死亡』。人偶承载的魔力本质足以欺骗这种古老魔法。”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已经恢復了大部分力气。
他走向人偶,两人面对面站立,像镜子的两端。
“那么,”真正的邓布利多轻声说,伸手轻轻触碰人偶的肩膀——那触感温热、真实,就像触碰另一个活人,“我准备好了。”
人偶点头,动作与邓布利多完全同步。
“我也准备好了。”
泽尔克斯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看著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一丝释然。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了地,人偶完成了,计划的核心部分就位了。
现在,只差那份魔药了。
假死魔药。
那是计划的另一关键,確保在斯內普击杀“邓布利多”的同时,真邓布利多的生命体徵完全停止,骗过任何可能的生命检测魔法,直到牢不可破誓言解除。
他看向斯內普。
魔药大师正在仔细检查人偶的魔法反应,眼睛里是全神贯注的专业评估。
泽尔克斯知道,斯內普的压力不比他小。
不仅要配製极度复杂的假死魔药,还要在眾目睽睽下对邓布利多使用杀戮咒,同时维持双重间谍的身份不被揭穿...
“嘿,西弗,魔药的进展怎么样了。”
泽尔克斯轻声问。
斯內普没有抬头,继续检查。
“基础液已完成。生命之泪和独角兽心头血成功融合,稳定期还剩两周。自愿心头血...”他停顿,“需要最后加入,在服用前二十四小时內。”
“圣诞假期结束后,”邓布利多说,真身和人偶同时开口,產生一种诡异的和声效果,“我会在霍格沃茨开始『表现出虚弱』。逐渐减少公开露面,让斯拉格霍恩或麦格代理更多事务...为最终的『死亡』铺垫。”
格林德沃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阿尔卑斯山的雪峰。
“他会相信的。他对自己的力量过於自信,认为不可能有人能骗过他。这是他的弱点。”
“也是我们的机会。”
泽尔克斯说,走到斯內普身边,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一个微小的、安抚性的接触。
斯內普只是继续工作,检查人偶的每一个细节,就像在检查一件精密仪器,或者,一件即將用来拯救所有人的武器。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
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比苏格兰的更猛烈、更持久。
但在纽蒙迦德的高塔內,一个计划正在走向完成。
一个危险、复杂、赌上一切的拯救计划。
而在遥远的英格兰,陋居的厨房里,韦斯莱夫人正在往火鸡肚子里塞馅料,金妮和罗恩在为圣诞树应该掛多少闪亮球而爭论,乔治和弗雷德的新笑话產品在角落里发出古怪的噗噗声。
壁炉里,绿色的火焰再次燃起,赫敏·格兰杰走了出来,肩上落著雪,怀里抱著海格送的一大罐岩皮饼,脸上终於露出了节日的微笑。
两个世界,同一个冬天。
一边是温暖的、坚持的日常生活,一边是冰冷的、决绝的生死计划。
但两者都为了同一个目的:
在黑暗降临前,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拯救那些可以拯救的。
泽尔克斯望著窗外的暴风雪,手指轻轻摩挲著胸前的魔药瓶项链。
他想起了哈利·波特,想起了德拉科·马尔福,想起了所有被捲入这场战爭的孩子和成人。
他想,这个圣诞节,可能是很多人最后一个平静的节日了。
但他会確保,不是最后一个。
永远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