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球场(2/2)
麦克拉根的表现正如哈利预期:个人技术出色,扑救动作华丽,但完全无视哈利的战术安排,多次离开球门区试图拦截中场传球,留下了巨大的空档。
选拔结束后,哈利降落在球场上,队员们围拢过来。
他看了看手中的评分表,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罗恩和自信满满的麦克拉根。
“守门员位置,”哈利宣布,声音清晰,“罗恩·韦斯莱。”
罗恩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我真的...通过了?”
“你还需要大量训练,”哈利实话实说,“反应速度、高空球处理、心理素质都需要改进。但你有潜力,而且你听指挥。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罗恩的脸上绽放出哈利很久没见过的、纯粹的喜悦笑容。
队员们围上来祝贺,金妮拍了拍哥哥的后背,迪安和西莫与他击掌。
远处的看台上,赫敏站起来鼓掌,脸上带著欣慰的微笑。
哈利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为朋友感到高兴,为球队有了守门员感到释然,但同时也感到沉重的压力——现在他是队长,需要对整个球队负责,需要在魁地奇杯和对抗伏地魔之间找到平衡...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看台,看到了金妮和迪安。
他们坐在一起,迪安的手臂隨意地搭在金妮身后的椅背上,两人正笑著谈论什么。
金妮转过头,与哈利的目光相遇,笑容微微收敛,然后她转回去,靠近迪安低声说了句话。
哈利感到胃部一阵奇怪的紧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他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於眼前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在看台的另一端,德拉科·马尔福正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
… …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祝贺罗恩成为新的守门员。
弗雷德和乔治从霍格莫德寄来了一大箱黄油啤酒和果,李·乔丹弄来了一些会发光的装饰彩带,整个休息室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罗恩的房间成了临时的“荣誉室”——如果那杂乱的空间能被称为荣誉室的话。
墙上贴著查德里火炮队的海报,床上散落著魁地奇杂誌,书桌上摆著一个崭新的、皮革镶边的守门员手套,那是韦斯莱夫人寄来的祝贺礼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后新贴的一张海报: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国家队找球手,在空中俯衝的英姿,签名龙飞凤舞地横跨整个画面。
“你还对著他的照片犯痴?”赫敏走进房间时打趣道,手里拿著一盘小饼乾。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从床边跳起来试图挡住海报。
“我只是欣赏他球技!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找球手之一!”
“哦,真的吗?”赫敏放下盘子,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那是一张更精致的照片——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正式签名照,背景是保加利亚国家队的更衣室。
照片里的克鲁姆没有穿魁地奇袍,而是简单的训练服,对著镜头微笑,然后在照片里写下:
“致赫敏,你比我们队的任何追球手都耀眼。——威克多尔”
罗恩的脸色从红转白,又转成难看的青紫色。
“他送你的?他还说...你还留著?”
“当然留著。”赫敏平静地说,但眼睛里闪烁著某种挑衅的光芒,“他是我的朋友,这是他送的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朋友?”罗恩的声音提高了,“你们四年没见了,他还给你写信?送签名照?说他觉得你比专业球员还『耀眼』?”
“所以呢?”赫敏扬起下巴,“我不能有男性朋友吗?我不能收到礼物吗?罗恩,你之前还求著要他的签名呢!现在又在这里酸什么?”
“我没有酸!”罗恩吼道,声音大得让外面公共休息室的嘈杂声都安静了一瞬,“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没必要显摆!我知道他很厉害,我知道他是有名的球星,但你没必要拿这个来...来...”
“来什么?来让你意识到你表现得像个嫉妒的傻瓜?”赫敏的声音也提高了,“罗纳德·韦斯莱,我告诉你,我和谁交朋友,收到什么礼物,都不需要你的批准!特別是当你自己还在门后贴著人家海报的时候!”
“那不一样!”
罗恩抓起桌上的一个旧坩堝,狠狠砸在地上。
坩堝没碎,但发出巨大的哐当声,果滚得到处都是。
“我是队长的守门员!我现在是格兰芬多队的正式球员!我才不稀罕他的破签名!”
赫敏盯著他,眼睛开始泛红。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愤怒和受伤的泪水。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希望克鲁姆当时邀请的是別人去舞会。但至少那个人可能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霍克拉普!”
她转身衝出房间,砰地关上门。
门外传来她快步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女生宿舍门关上的声音。
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爭吵,但没人敢说话。
罗恩站在房间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他盯著地上的坩堝和散落的果,然后狠狠踢了一脚门。
“全都出去!”他对房间里其他几个格兰芬多男生吼道,“我想一个人待著!”
男生们默默离开,最后一个轻轻带上了门。
罗恩瘫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墙上的克鲁姆海报中,那位找球手正在完成一个漂亮的俯衝,签名在魔法灯光下闪闪发光。
而在楼上女生宿舍,赫敏扑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手中还紧紧抓著那张签名照,照片里的克鲁姆对她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练习拋接鬼飞球的动作。
…
… …
与此同时,哈利正独自在城堡八楼徘徊。
庆祝会的气氛让他感到窒息。
罗恩和赫敏的爭吵只是导火索,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早些时候在走廊里看到的一幕:
金妮和迪安·托马斯,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接吻。
不是那种青涩的、短暂的接触,而是真正热烈的吻。
迪安的手放在金妮的腰上,金妮的手臂环著他的脖子,两人完全沉浸在彼此中,甚至没注意到哈利从拐角处走来。
哈利立刻后退,躲到阴影里。
他看著,胃部那种奇怪的紧缩感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疼痛,像有只长鳞的怪兽在里面抓挠、撕咬。
他想转身离开,但双脚像钉在地上。他想衝过去,把迪安拉开,用恶咒把他变成果冻,或者至少...做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直到金妮笑著推开迪安,两人手拉手离开。
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那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擦著魔杖,脑子里乱成一团。
金妮...和迪安。
金妮,那个曾经是小姑娘的金妮,那个曾经崇拜地看著他的金妮,那个在神秘事务司战斗中勇敢战斗的金妮...现在在和別人接吻。
而他在嫉妒。
丑陋的、幼稚的嫉妒。
哈利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有求必应屋。
他走过三次,想著“我需要一个地方思考”,门出现了。
他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扶手椅、一张小桌和一盏灯。
没有窗户,但墙上有柔和的魔法光芒。
安静,隔绝。
哈利坐下,闭上眼睛。
金妮的笑容,迪安的手放在她腰上,他们的吻...然后是罗恩和赫敏的爭吵,麦克拉根愤怒的脸,凯蒂躺在校医院的画面,马尔福在三把扫帚的阴影中,邓布利多外出未归,伏地魔在策划什么...
压力像潮水般涌来。
魁地奇队长,邓布利多军的领导者,预言中的“救世主”...还有现在,这种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对最好朋友的妹妹的嫉妒。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哈利警觉地抓起魔杖,但门没有开。
只是一阵风声,或者城堡本身的呻吟。
他重新坐下,但这次,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实体的东西,而是...阴影本身在波动?
哈利皱起眉头,走近一些。
阴影平静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在城堡的另一端,地窖深处,泽尔克斯从工作檯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望向墙角的阴影。
黯的形態在那里缓缓凝聚,传递了一段无声的信息。
泽尔克斯微微点头,手指轻触胸前的项链。
然后他看向臥室的方向,斯內普已经睡下,难得的、不受干扰的睡眠。
“让暴风雨来临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几乎听不见,“但在那之前...让我们珍惜这些平静的时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满而明亮,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注视著霍格沃茨城堡里所有正在酝酿的情感、衝突和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