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为爱所困的棋手(2/2)
墙上的肖像们不再假装睡觉,几个前校长睁大眼睛,交换著震惊的眼神。
邓布利多看著泽尔克斯,蓝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如果这样不管用呢,泽尔克斯?你想过吗?它能骗过神秘人,但如果骗不过牢不可破誓言呢?那种魔法古老而强大,它检测的是意图和结果,而非表象。如果它判定西弗勒斯实际上没有杀死我...”
“他会完成的。”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戮咒会施放,人偶会被摧毁,你会『死亡』。牢不可破誓言检测的是结果——我確保结果成立。”
“但魔法的本质...”邓布利多还想说什么。
“魔法的本质可以被操纵,可以被欺骗,就像我们欺骗死亡本身。”泽尔克斯向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烛光下闪烁著异样的光芒,“校长,我研究预言和命运二十年,研究如何改变看似註定的结局。牢不可破誓言不是不可破解的——它只是需要更高级的欺骗。”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
“如果失败呢?如果无论我们怎么设计,誓言魔法还是判定西弗勒斯违约?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死亡,无法挽回。”
泽尔克斯的面容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邓布利多从未在这位温和教授脸上见过的冰冷。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绝对的决心,混合著某种近乎恐怖的执念。
泽尔克斯的冰蓝色眼睛似乎变得更加透明,像极地冰川最深处冻结了千年的冰层。
“他不会死。”泽尔克斯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的。”
三个字。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的誓言,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邓布利多凝视著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不是对计划的惊讶,而是对泽尔克斯此刻状態的惊讶。
这位总是温和、理性、善於隱藏情绪的教授,此刻像一头护食的狼,露出了獠牙。
气氛凝固了。
办公室里那些旋转的银器似乎都慢了下来,福克斯停止梳理羽毛,金色的眼睛紧盯著泽尔克斯。
墙上的肖像们屏住呼吸,连最健谈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都闭上了嘴。
泽尔克斯与邓布利多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角力。
一方是活了百年、见识过人性最光明和最黑暗面的智者,一方是为爱痴狂、不惜踏入最深黑暗的守护者。
过了一会——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泽尔克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种极致的冰冷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脆弱。
“但是我目前会保证你们两个都活著。”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但底下依然有钢铁般的决心,“我尽力改变那个结局,用所有我能用的方法,包括一些...你们可能不赞同的方法。但如果不能……”
他停顿,没有说完。
但邓布利多明白了。
邓布利多没有追问那个未完成的句子。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悲哀,也有某种奇特的释然。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里装著银白色的液体,在烛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芒。
“这是最后一份记忆,关於汤姆如何获得赫奇帕奇金杯的。我想你应该看看,为了...全面的准备。”
泽尔克斯接过水晶瓶,手指感受到玻璃的冰凉。
“谢谢。”
“西弗勒斯在你心中的重量,”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变得柔和,“我第一次完全理解了。不是智力上的理解,而是...情感上的。我以前总认为,爱是一种力量,但也是一种弱点。现在我看到...它也可以是一种绝对的决心,一种改变规则的力量。”
泽尔克斯微微低头,冰蓝色的眼睛看著手中的水晶瓶。
“爱让我变得更好,也让我愿意变得...更坏。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阿不思。任何事。”
“我知道。”邓布利多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浓雾笼罩的城堡场地,“这也是为什么我信任你,儘管我知道你的手段可能游走在边缘。因为你的核心动机是保护,而非毁灭。是爱,而非仇恨。”
他转身,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圣诞假期。我们去做最后的微调。”
泽尔克斯点点头,將水晶瓶小心地放入长袍內袋。
他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如果你看到他回来,让他来找我。”
他没有说完,但邓布利多再次明白了。
“我会的。”邓布利多承诺,“现在去吧。还有工作要做。”
泽尔克斯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旋转楼梯缓缓下降,他站在移动的台阶上,手指再次摩挲著胸前的项链。
脑海中回放著与邓布利多的对话,特別是自己那句未完成的威胁。
如果改变不了结局...
他会怎样?
真的会踏入最深黑暗,违背自己所有的原则,只为了拯救一个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
毫无疑问。
走廊阴冷昏暗,火把的光芒在石墙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泽尔克斯走向他的办公室,手指轻触门上的保护咒语。
门无声滑开,里面依然空无一人,壁炉的火快要熄灭了。
他挥动魔杖,让火焰重新燃起。
然后走到工作檯前,打开一个锁著的抽屉,取出几卷古老的羊皮纸。
这些不是霍格沃茨的藏书,而是从纽蒙迦德格林德沃的私人图书馆中取出的禁忌文献。
他的手指抚过羊皮纸上古老而危险的文字,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冷静的计算。
如果常规方法失败,他需要备用计划。
如果牢不可破誓言无法欺骗,他需要强制解除的方法。
如果斯內普真的面临死亡...
泽尔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么……有时候,做些舍取,是必要的。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守护著秘密,隱藏著阴谋,也孕育著绝望中的希望。
而在某个地方,斯內普刚刚结束又一场充满痛苦尖叫和疯狂譫妄的食死徒会议。
他独自走在黑暗的回程路上。
他不知道,在霍格沃茨的地窖深处,有人正在为拯救他而准备踏入最深黑暗。
他不知道,那份爱如此沉重。
他只知道,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凝视,为了一个在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