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又是一年开学季(2/2)
最后那句话问得很轻,几乎是耳语,但带著明显的试探。
泽尔克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传言往往夸大其词,教授。但我確实在占卜方面有些小天赋。至於梅林勋章…那只是对某些魔法改良的认可。”
他把那摞旧书放在教室后面的备用书架上,动作自然,仿佛刚才斯拉格霍恩的试探只是普通的寒暄。
“您需要这些吗?”他问,指著那些书,“斯內普教授说放在这里,作为备用教材。”
“西弗勒斯总是这么周到。”斯拉格霍恩走到书架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那是一本《高级魔药製作》,封面破旧,书脊上的標题已经模糊。
“西弗勒斯…他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虽然当时他有些…阴沉。但他的才华毋庸置疑。”
他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转向泽尔克斯,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圆滑的笑容。
“无论如何,康瑞教授,我很高兴终於见到你。阿不思说你这些年为霍格沃茨做出了巨大贡献——不只是教学,还有…其他方面。”
他停顿,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知道,我最是惜才了。我喜欢收集有才华、有潜力的年轻人,建立…联繫。看到有你这样的后辈,看到魔法界有新的血液、新的思想,我真的很开心。”
他的手轻轻搭在泽尔克斯的手臂上,动作亲切但带著一种占有的意味,像收藏家抚摸一件新获得的藏品。
“有机会一定要去我那里聚聚。我的办公室在二楼,那个圆形房间,你知道的。我会准备最好的茶,最好的果,我们可以…聊聊。关於魔药,关於链金术,关於魔法界的未来。”
泽尔克斯保持著完美的礼貌微笑,但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当然,教授。我很期待。”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整理他的材料罐,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最普通的社交寒暄。
泽尔克斯离开了魔药教室。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汤姆·里德尔的早期导师。
魂器秘密的知情人。
一个擅长在各方之间周旋、永远选择最安全、最有利位置的机会主义者。
“这人就是交给汤姆魂器知识的那个导师吧。”泽尔克斯一边走回地窖,一边在心里冷冷地想,“看上去他更適合做个政客,而不是教授。那种圆滑,那种试探,那种试图把每个人都纳入他的『收藏』的欲望…”
他摇了摇头。
斯拉格霍恩的回归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获取关於魂器的关键记忆。
但泽尔克斯不喜欢这个人——不只是因为他的机会主义,更是因为他那种把人才当作收藏品、把关係当作投资的態度。
这与他的理念背道而驰。
回到地窖时,斯內普已经基本整理完毕。
房间焕然一新:灰尘消失,书籍整齐,魔药仪器闪闪发亮,壁炉里燃起了火焰——不是取暖的需要,地窖永远阴冷,而是为了光线和氛围。
甚至那张旧沙发也被清洁咒处理过,换上了深绿色的新靠垫。
“茶在桌上。”斯內普头也不抬地说,他正在往书架上摆放最后几本书。
泽尔克斯走到小圆桌前,倒了两杯茶。茶是锡兰红茶,泡得恰到好处,深红色的液体在瓷杯中微微晃动。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走到斯內普身边。
“我见到斯拉格霍恩了。”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斯內普终於转过头,黑色眼睛里闪过理解的光。
“然后?”
“然后他邀请我去他的办公室『聚聚』。”泽尔克斯模仿斯拉格霍恩那种圆滑的腔调,“说『我最是惜才了』,说『看到有你这样的后辈我很开心』,说我们可以『聊聊魔法界的未来』。”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典型的斯拉格霍恩。他喜欢收集名人,收集有潜力的年轻人,建立他的『斯拉格霍恩俱乐部』。我在校时也被邀请过几次——直到我明確表示对社交游戏没兴趣。”
“你觉得他会是问题吗?”
泽尔克斯问,小口喝著茶。
茶很烫,但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部,驱散了魔药教室的那种阴冷感。
斯內普思考了片刻。
“不会主动製造问题。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变量。他聪明,善於观察,而且…胆小。如果让他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察觉到任何危险,他可能会做出不可预测的反应——包括向邓布利多或甚至向伏地魔泄露信息,以求自保。”
“邓布利多需要他的记忆。”泽尔克斯说,“关於魂器的记忆。这是关键。”
“那么我们需要確保斯拉格霍恩在交出记忆之前,不会察觉到太多。”
斯內普放下最后一本书,转身面对泽尔克斯,“保持距离,保持礼貌,但不要深入。不要给他太多观察我们的机会。”
泽尔克斯点头。
“这正是我的想法。”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开学前的准备工作,斯拉格霍恩的出现,新学年的压力…所有这些叠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包括预言天赋带来的后遗症,虽然轻微,但持续存在。
斯內普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压泽尔克斯的太阳穴。
动作精准,力道恰到好处,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种简单的、无言的关怀中。
斯內普的手指微凉,但按压带来的放鬆感让头痛逐渐缓解。
“谢谢。”他轻声说。
“不用。”斯內普的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梦魘还在困扰你,你在窥探什么?”
泽尔克斯犹豫了一下。
他不想对斯內普隱瞒,但有些预见的画面太过模糊,太过令人不安,他寧愿自己承担。
“和以前一样。”他最终说,“但是更多的关於这个学年。关於德拉科。关於邓布利多。关於…我们。画面很混乱,像透过浓雾看东西。但有一种感觉…一种逼近的感觉。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向某个点匯聚。”
斯內普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压。
“那个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泽尔克斯诚实地说,“但我感觉到时间。时间在流动,在加速,在把我们推向某个…结局。或者开始。”
他睁开眼睛,转头看著斯內普。
黑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加深邃,像两个能將人吸入的漩涡。
“我们会准备好的,西弗。”他说,声音坚定。
斯內普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但他不需要说。
他的存在,他的选择,他此刻坐在泽尔克斯身边为他缓解头痛的事实,就是他的信任。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喝著茶,听著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地窖外传来隱约的声响——学生们到达了,城堡开始充满生机。
但在这个地下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个短暂的、珍贵的平静时刻。
然后,泽尔克斯轻声笑了。
“怎么了?”斯內普问。
“我只是在想,”泽尔克斯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温暖的光,“这么多年,我终於理解了为什么你这么执著於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这不只是关於愿望或执念。这是关於…证明。证明你可以保护学生,证明你可以对抗黑暗。”
斯內普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否认。
“也许。”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关於责任。如果我能教这些孩子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识別危险,如何对抗黑魔法…那么也许,他们不会重蹈我的覆辙。”
泽尔克斯伸出手,握住斯內普的手。
手指交缠,戒指相碰。
“你会是个好教授,西弗勒斯。”他轻声说,“严厉,但公平。苛刻,但有效。你会保护他们,即使他们永远不知道你为他们做了什么。”
斯內普没有回应,但他的手握紧了泽尔克斯的手。
天色渐暗。
开学晚宴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该上去了。”
泽尔克斯说,但没有立刻起身。
“嗯。”
他们又坐了一分钟,手握著手,肩並著肩,在这个新学期开始的前夜,在这个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中。
然后,他们一起起身,整理长袍,走向门口。
门打开时,走廊里已经充满了学生的喧闹声——脚步声,笑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猫头鹰的鸣叫声。
霍格沃茨活过来了。
泽尔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地窖。
温暖的炉火,整齐的书架,那张他们刚刚坐过的沙发。
这个空间,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小世界。
然后他转身,跟上斯內普的步伐,走向礼堂,走向新学年,走向那个正在逼近的、未知但充满挑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