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確认你的存在(2/2)
斯內普的手轻轻放在了泽尔克斯的背上,一个简单但明確的回应。
然后,他做了让泽尔克斯几乎崩溃的事。
他收紧手臂,把泽尔克斯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有力,怀抱坚实,仿佛在说:我在这里,我真实,我牢固,我不会消失。
泽尔克斯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决堤。
泽尔克斯右手收紧手臂,左手伸手扣住斯內普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髮丝,力度不轻不重,像锚一样把斯內普的头按向他的肩窝。
斯內普的鼻尖撞进泽尔克斯颈间的雪松味里,胸腔贴著他的胸膛,能听见泽尔克斯的心跳震得他耳膜发颤,拥抱的力道紧得像要把斯內普揉进骨血里。
泽尔克斯的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肩窝,呼吸变得急促而颤抖。
他的右手在斯內普背上移动,不是情慾的抚摸,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確认——確认这个身体是温暖的,是坚实的,是活著的。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破碎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西弗勒斯…”
斯內普没有问“怎么了”。
没有说“放开我”。
没有做任何可能打断这个拥抱的事。
他只是站在那里,承受著泽尔克斯几乎失控的力道,承受著那个颤抖的拥抱,承受著那个破碎的呼唤。
他的手在泽尔克斯背上缓缓移动,从紧绷的肩胛,到颤抖的脊椎,再到银白色头髮的后颈。
动作稳定,节奏平缓,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良久,泽尔克斯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但他的手臂依然紧搂著,仿佛一鬆开,斯內普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泽尔。”斯內普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但平静,“有点紧,呼吸不上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泽尔克斯猛地惊醒。
他立刻鬆开手臂,后退半步,但手仍然抓著斯內普的手臂,像溺水者抓著浮木。
“抱歉,我…”他的声音依然不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知道。”斯內普打断他,黑色眼睛仔细端详著他的脸,“你看起来像刚跟黑魔王打了一架,发生了什么?”
泽尔克斯摇头。
“没什么…具体的事,我只是…想你了。”
斯內普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抚过泽尔克斯眼下的阴影。
那些因为连续工作、焦虑和缺乏睡眠而形成的青黑。
“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他说,不是责备,而是陈述。
“……你也是。”泽尔克斯反驳,但声音软弱。
斯內普没有否认。
他的手从泽尔克斯脸上移开,转而握住那只依然抓著他手臂的手。
手指交缠。
“告诉我。”斯內普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告诉我吧,泽尔,是什么让你害怕成这样?”
泽尔克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难以读懂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脆弱,恐惧。
“……我…我害怕失去你。”
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害怕一睁眼,你就不在了。我害怕所有我看到的预言都会成真,无论我多么努力改变。我害怕…我害怕我的出现本身,就是改变命运的变量,而这个变量可能导致更糟的结果。”
他停顿,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疼斯內普的手。
“今天下午,我在马尔福庄园见了德拉科。那里的黑暗…那种几代人积累的偏执和残酷,试图吞噬那个孩子。我有些可惜,便引导他走上我们的道路……但如果我错了呢?如果我引导他走向的是另一个死亡呢?如果我的所有计划,所有干预,最终只是让更多的人捲入危险,包括你…”
“够了,泽尔。”
斯內普说,声音不响,但带著一种斩断的力量。
他鬆开手,但不是推开泽尔克斯,而是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我说,泽尔克斯·康瑞。”斯內普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你不是神,你不是命运本身,你不能掌控一切,不能预知所有结果,不能確保每个人都不受伤害。这是战爭,是变革,是命运本身。在这些事情中,人会受伤,人会死亡,人会做出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泽尔克斯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柔。
“但你有选择……你可以让恐惧吞噬你,让你在犹豫和怀疑中停滯不前,或者你可以接受这些风险,继续前进,尽你所能保护那些你在乎的人,改变那些你能改变的命运。”
他停顿,黑色眼睛深深看进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睛里。
“而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先知,不是因为你是格林德沃的养子,不是因为你是圣徒的领袖。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是泽尔克斯·康瑞,那个为了拯救所爱之人愿意研究最黑暗魔法的人,那个为了更美好的世界愿意踏入最深黑暗的人,那个…爱我的人。”
最后三个字说得如此平静,如此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对泽尔克斯来说,它们像一道光,刺穿了他心中最深的黑暗。
他的眼睛湿润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任由那股温暖而尖锐的情感在胸腔中蔓延,驱散那些冰冷的恐惧。
“西弗勒斯…”他再次呼唤这个名字,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破碎,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疼痛的爱。
斯內普点了点头,然后鬆开了他的脸。
但他没有后退,而是再次拥抱了泽尔克斯。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坚定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你这个…粘人的傢伙。”斯內普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调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缺乏安全感?嗯?圣徒的首领先生?”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声短促但真实。
“只对你。只有对你,西弗。”
他们在实验室中央拥抱了很久。
坩堝在背景中冒泡,魔药材料在架子上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古籍和笔记在工作檯上摊开,记录著那些复杂的配方和危险的计划。
但在这个时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这个拥抱,这个確认,这个存在。
最后,斯內普轻轻推开泽尔克斯,但手依然搭在他的肩上。
“魔药目前处於稳定阶段。”他说,语气恢復了那种务实的平静,“月光和幽灵菇的混合物正在进行第三次月相循环的熟成,还需要五天。生命之泪的稳定性测试已经完成,结果理想。挪威苔蘚变种的替代方案基本可行,只需要微调比例。”
他停顿,黑色眼睛看著泽尔克斯。
“也就是说,接下来五天,这个魔药不需要我的持续关注。我可以…暂时离开实验室。”
泽尔克斯眨了眨眼,一时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但確实存在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他清晰地说,“我们有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开学前五天。魔药在自动熟成,链金人偶的已经基本完成,圣徒的事务有你手下处理…”
他向前一步,手指轻轻梳理泽尔克斯凌乱的银髮。
“……傻子…我是说,我们可以好好放个假,就我们两个人。”
泽尔克斯的眼睛睁大了。
他从未想过会从斯內普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主动提议放假,主动安排两人时间,主动承认需要休息。
“你…”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但这次是因为不同的原因,“真的吗v”
“如果这意味著能让你停止那种『一睁眼我就会消失』的愚蠢恐惧,”斯內普平静地说,“那么是的,而且……”
他停顿,转过头,看向工作檯上那些复杂的设备和材料,
“我也需要休息。连续工作了太久,我的判断力可能已经开始受到影响。而在这个计划中,我们不能有任何判断失误。”
泽尔克斯看著他的侧脸——那苍白但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总是紧抿但现在微微放鬆的嘴唇,那在实验室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的黑色眼睛。
然后,他笑了。
一个真正的、轻鬆的、充满爱意的笑容。
“那么,”他说,握住斯內普的手,“我们去哪里?奥地利的小屋?还是…某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斯內普思考了片刻。
“奥地利的小屋。那里有最强的防护魔法,而且…我记得你说过,阿尔卑斯山的初秋很美。”
“是的。”泽尔克斯点头,冰蓝色的眼睛重新闪烁起温暖的光,“非常美。我们可以徒步,可以看书,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一起。”
“听起来是很浪费时间的安排。”
斯內普评价道,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反对。
“但有时候,浪费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利用。”泽尔克斯说,手指轻轻摩挲斯內普的手背,“尤其是和你一起。”
斯內普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回握了泽尔克斯的手。
他们离开了实验室,上楼,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必需品。
泽尔克斯通过阴影潜行把两人直接传送回了奥地利山间小屋——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巷子口,没有慢慢走过去,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或恐惧的时间。
他们出现在小屋的门厅里,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傍晚的景色——深蓝色的天幕下,山峦的剪影如巨兽的脊背起伏,远处最高峰上还残留著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最后一缕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泽尔克斯关上门,转身看著斯內普。
这个银髮男人站在小屋温暖的灯光下,看起来终於…放鬆了。
那种紧绷的、恐惧的、几乎要碎裂的状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但平和的状態。
“欢迎回家,西弗。”他轻声说。
斯內普环顾四周——熟悉的书架,熟悉的壁炉,熟悉的那张宽大的扶手椅。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家,”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它的含义,“……是的。我想这里可以被称为家。”
他们放下行李,没有立刻做什么。
只是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逐渐吞噬山峦,看著第一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
泽尔克斯的手悄悄握住了斯內普的手。
这一次,没有颤抖,没有紧握到疼痛,只是一个简单的、温暖的、坚定的连接。
“谢谢你,西弗。”他低声说,“谢谢你…存在。谢谢你在这里。”
斯內普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手指轻轻回握。
“別拿肉麻当有趣……我也在这里,泽尔。”他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而真实,“而且短时间內我不会离开,所以你可以停止那种愚蠢的恐惧了。”
泽尔克斯笑了。
他把头轻轻靠在斯內普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完全降临,星空璀璨如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小屋温暖而安静,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而在这一小片寧静的时空里,两个背负著沉重命运的男人暂时放下了那些重担,只是站在那里,手握著手,肩並著肩,呼吸著同样的空气,存在於同一个时刻。
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初秋的山间,在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小屋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短暂的、珍贵的假期,拥有一个不需要恐惧失去对方的时刻。
而明天…明天会有新的挑战,新的计划,新的危险。
但今晚,他们只有彼此,只有这个拥抱,只有这片星空,只有这个確认:
我们还在一起,我们还活著,我们还有时间。
对两个一直在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爭的人来说,这也许就是最奢侈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