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属於德拉科的路(2/2)
“但关键在於:你为什么而战?你愿意为什么而流血?是为了黑魔王的纯血统治?是为了马尔福家族的延续?还是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魔法不再退步、巫师不再恐惧、血统不再走向腐朽的世界?”
德拉科看著泽尔克斯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几乎令人畏惧的深度。
不只是智慧和力量,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著,一种为了某个愿景愿意付出一切的决心。
“我想…”德拉科的声音颤抖,“我想为我母亲的安全而战。我想为马尔福家族的延续而战。但我也…我也想像您说的那样,为一个更好的世界而战。只是…我不確定我配得上那个世界。我是食死徒的儿子,我接受了黑魔標记,我威胁使用不可饶恕咒…”
泽尔克斯伸出手,轻轻放在德拉科肩上。
那只手温暖而稳定,带著一种抚慰的力量。
“孩子,”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德拉科从未听过的温柔,“『配得上』不是由出身决定的,也不是由过去的错误决定的。我为了我的目標杀过人,用了不可饶恕咒,但是我…也在救人。『配得上』是由选择决定的,是由行动决定的,是由你愿意为什么而改变决定的。”
他站起身,但也拉著德拉科一起站起来。
“想想吧,德拉科。”泽尔克斯说,声音现在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像诗歌,像咒语,像某种古老的承诺,“这条路很险,荆棘丛生,黑暗笼罩。但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只是身体的安全,更是灵魂的安全。我会確保你不迷失在黑暗中,不忘记你为何开始。”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进德拉科灰色的眼睛里。
“你虽然现在不能像其他圣徒一样面世,不能像凯尔那样公开演讲,不能像伊芙琳那样推动改革。但想想吧,当你在大战中背刺伏地魔,当你站在光明的一边结束这场战爭…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魔法史会记录:德拉科·马尔福,他潜伏在最深的黑暗中,为最终的胜利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泽尔克斯的声音现在充满了魔力。
“而我们圣徒,会书写新的秩序。在那个新秩序里,贡献会被铭记,牺牲会被尊重,改变会被认可。在那个新秩序里,没有人会忘记你的贡献。不是因为你的血统,而是因为你的选择。”
德拉科感到一种奇异的震颤从脊椎升起。
那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一种认可,一种归属,一种…使命。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確认这不是梦境。
然后,他咬住下嘴唇,深呼吸,抬头直视泽尔克斯的眼睛。
“先生,我愿意为大业献身。”
这句话说出口时,德拉科感到一种解脱——不是轻鬆,而是放下了某种重担。
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道路。
无论这条路多么危险,多么黑暗,至少现在他有了方向,有了目標,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引导者的前辈。
泽尔克斯笑了。
“献身倒是不必了。”他说,手再次揉了揉德拉科的金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你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德拉科……说实话,我没比你大几岁,但那些经歷让我感觉像过了很多年。”
他停顿,声音变得更轻,更私人:
“如果你愿意,私下可以叫我一声哥。不是教授,不是先生,不是领袖。就是哥。而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向你保证。”
德拉科的眼睛突然模糊了。
他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不该出现的湿意,马尔福家族的人不流泪,父亲这样教导过。
但现在父亲不在这里,而在阿兹卡班。
母亲在恐惧中憔悴。
只有眼前这个银髮的男人,这个格林德沃的养子,这个圣徒的新领袖,这个他应该恐惧却只感到信任的人,站在他面前,给他一个可以称之为“哥”的选择。
“…哥。”
德拉科说,声音哽咽但清晰。
那一个字,承载著比千言万语更重的信任、依赖和承诺。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
“那么,德拉科,”他说,语气恢復了一些务实,“告诉我你下一步的计划。还有伏地魔最近的动向。”
德拉科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和清晰。
那个被训练过的、执行任务的德拉科回来了。
“黑魔王最近频繁召集会议,但很少让我参加。他主要和贝拉特里克斯姨妈、亚克斯利、多洛霍夫等人商议。据我偷听到的片段,他们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目標是魔法部或者霍格沃茨——或者两者都是。”
泽尔克斯的表情变得严肃。
“具体內容?”
“不清楚。但他们提到需要『內部配合』和『分散注意力』。贝拉特里克斯特別兴奋,说这次要让『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付出代价』。”
“继续。”
“关於我的任务…”德拉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他手绘的霍格沃茨地图,標註了几个关键位置。
“消失柜,正如您所知,我正让博金修復。霍格沃茨的那个在有求必应屋里——我去年无意中发现的。如果两个柜子连通,理论上可以从博金-博克直接进入霍格沃茨。但校准需要时间,博金说至少需要两个月。”
泽尔克斯看著地图,眉头微蹙。
“有求必应屋…聪明。那地方很难被常规防护覆盖。但德拉科,你真的打算使用这个通道吗?”
德拉科犹豫了。
“我不知道。黑魔王期望我使用它,让食死徒潜入霍格沃茨,製造混乱,刺杀邓布利多。但如果由我控制…那么也许可以控制这个通道,决定谁进入,何时进入。”
“想法不错。”泽尔克斯讚许地点头,“我们可以將计就计。修復消失柜,但控制它的使用。当伏地魔认为你在执行他的计划时,实际上你在执行我们的计划。”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敲有求必应屋的位置。
“蛋白石项链呢?”
“我让博金准备好,施加防护咒。理论上可以安全携带和放置。黑魔王希望我用它毒杀邓布利多,或者…其他目標。”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任何阻碍我们的人都值得一次意外死亡』。”
“但你没有打算真的使用它,对吗?”
德拉科摇头。
“没有。太不可控了。蛋白石项链会杀死任何佩戴者,但也会危及放置者。而且一旦使用,就会引起全面调查,我的身份可能暴露。”
“明智。”泽尔克斯说,“继续让博金准备,但將项链存放在安全的地方。也许…未来有其他用途。”
他停顿,思考著。
“下一步,你需要继续扮演忠诚但焦虑的食死徒继承人。向黑魔王报告进展——但选择性地报告。告诉他消失柜的修復需要时间,告诉他你在寻找使用蛋白石项链的机会,告诉他你在霍格沃茨內部发展『支持者』…但要拖延真正的行动,直到我们准备好。”
“如果他催促呢?如果他怀疑我在拖延?”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冰冷的自信。
“告诉他真相的一部分。告诉他霍格沃茨的防护很强,告诉他邓布利多很警惕,告诉他你需要时间获得信任和机会。这些都是事实。而他…他享受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喜欢看著猎物在恐惧中挣扎。所以只要你在挣扎,在努力,在报告进展…他就会给你时间。”
德拉科点头,將这些指示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哥。”他犹豫了一下,“波特今天在对角巷看到我了。我和妈妈去了翻倒巷,他可能跟踪了我们。我不確定他看到了多少,但…他肯定起疑了。”
泽尔克斯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哈利·波特…他现在是邓布利多重要的棋子,也是黑魔王执著的目標。他对你的怀疑可能是个问题,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机会?”
“如果他怀疑你,就会观察你。而我们可以控制他观察到什么。”泽尔克斯说,“適当的可疑行为可以强化你在他眼中的价值——你在『努力执行任务』,但被『凤凰社的宠儿』怀疑和阻碍。这会让黑魔王更加信任你,因为怀疑证明了你的『努力』。”
他停顿,补充道:
“但要小心,德拉科。不要低估波特,也不要与他正面对抗。如果可能,保持距离,保持神秘,让他怀疑但无法確认。”
“我明白。”
泽尔克斯看了看窗外——虽然被隔离魔法笼罩,但他似乎能感知到外界的时间流逝。
“我该走了。在这里停留太久会增加风险。”
他走向书房中央,准备再次施展阴影潜行。
但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
“记住,德拉科。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圣徒的支持,有整个变革运动作为后盾。无论多么黑暗的时刻,无论多么艰难的选择…你都有路可退,有人可靠。”
德拉科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坚定的光。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恐惧,而是一种清晰的、接受使命的决心。
“谢谢您…哥。”
泽尔克斯微微一笑,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像消散的雾,像被风吹散的影子。
几秒钟后,书房里只剩下德拉科一人,和那些再次开始缓慢移动的肖像画,和壁炉重新响起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现实世界的声音。
但空气中留下了某种东西——不是魔法痕跡,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承诺,一种保证。
德拉科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
他开始写一份给伏地魔的进展报告——选择性的事实,谨慎的乐观,適当的拖延。
当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流畅的字跡时,德拉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没有恐惧,恐惧依然在那里,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
但在这恐惧之上,有一种更强大的东西:目標,归属,信念。
他选择了道路。
一条危险的道路,一条黑暗的道路,但也是一条…有光在尽头的道路。
而那个银髮的男人,那个他称为“哥”的男人,会在前方为他照亮几步,会在身后確保他不坠落,会在身边告诉他:你並不孤单。
这就够了。
对於十六岁的德拉科·马尔福来说,在这个父亲入狱、母亲恐惧、世界分崩离析的夏天,这就足够了。
他继续写著报告,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马尔福庄园在黑暗中沉默,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而风暴中,每个人都將做出选择,每个人都將在天平上放置自己的筹码,每个人都將在歷史的书页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作为英雄,作为恶棍,还是作为那些复杂得无法简单分类的、在黑暗与光明之间行走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