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怎么办才好(2/2)
他一直知道泽尔克斯有秘密,却从未想过,这秘密的核心,竟然牵扯著上个世纪最黑暗的传奇。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帘幕。
窗外,是纽蒙迦德城堡阴森的內部庭院,高耸的、毫无生气的石壁,以及更远处,被晨光染上一层灰白、却依旧显得压抑的群山。
这里就是囚禁格林德沃的地方?
可看刚才的情形,这位“囚徒”显然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
荒谬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臟。
他该怎么办?
將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他职责的选择。
但然后呢?
邓布利多会如何对待泽尔克斯?
霍格沃茨还能容得下这位格林德沃的后辈吗?
他和泽尔克斯之间,这刚刚建立起、却已然布满裂痕的关係,又將何去何从?
一想到泽尔克斯可能会被带走,可能会被审查,甚至可能……斯內普感到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恐慌。
这恐慌,与他得知真相时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痛苦的煎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床上昏睡的泽尔克斯。
那张苍白的脸,在透过窗户的微弱晨光下,显得异常脆弱。
他想起泽尔克斯蜷缩在他怀里,无助地喊著“冷”的样子,想起他哀求自己“不要生气”时,眼中那深切的恐惧与愧疚。
愤怒是真的。
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在意与爱意,也是真的。
最终,斯內普深深地、疲惫地嘆了口气。他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书桌旁,找到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以一种极其克制、不透露任何多余信息的笔跡写道:
阿不思:
因紧急私人事务,需请假一日。课程已安排代课。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泽尔克斯、关於纽蒙迦德、关于格林德沃的字眼。
这封信简短、生硬,却足以让邓布利多知道他暂时无法联繫,又不会引起过度的猜疑——毕竟,魔药大师偶尔为了某种稀有材料突然离开一两天,也並非完全说不通。
他召唤来自己的猫头鹰,將信绑在它的腿上,看著它穿过窗户,消失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做完这一切,他拉上窗帘,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地窖里那个阴沉、刻薄,將所有情绪都隱藏在冰冷麵具下的魔药大师消失了。
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疲惫、困惑、內心被风暴席捲,却依然选择留下来,守在另一个身份同样复杂、正与未知反噬抗爭的男人身边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泽尔克斯依旧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指尖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这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看著泽尔克斯沉睡的侧脸,脑海中思绪纷杂。
格林德沃的存在像一座巨大的冰山,陡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但他无法否认,当看到泽尔克斯痛苦无助时,他內心的恐慌和想要保护他的衝动,远远超过了被欺骗的愤怒。
这一天,註定將是漫长而艰难的。
他需要守著泽尔克斯,按时餵他服药,观察他的状况。
同时,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来思考他们之间那已然变得无比复杂的未来。
黯幽绿的眼眸一会儿担忧地注视著泽尔克斯苍白的脸,一会儿又警惕地望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斯內普,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持续的咕嚕声,那是在极度不安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它分担不了那灵魂层面的冻蚀,只能以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履行著守护与陪伴的契约。
阳光无法完全穿透纽蒙迦德厚重的石壁与窗帘,房间內依旧昏暗。
斯內普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护在沉睡的泽尔克斯身边,也守护著自己內心那片正经歷著地动山摇的、荒芜而混乱的领地。
前方的路布满了迷雾与荆棘,而他,才刚刚踏入了这片未知的、危险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