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慰藉(2/2)
斯內普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石化。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如此拥抱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未有过。
这种亲密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接触让他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推开。
泽尔克斯的怀抱並不算特別温暖,带著雪松的冷冽,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坚实感。
“放手……”斯內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却缺乏力度,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不。”
泽尔克斯的回答很简单,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將下巴轻轻抵在斯內普的颈窝,“你需要这个,哪怕就一会儿……我也需要…”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斯內普的耳廓,带著一丝火焰威士忌的余味。
“无论你相信与否,西弗勒斯·斯內普,我会在这里。在你被真相击垮的时候,在你被过去折磨的时候,在你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的时候……我一直会在。”
这些话,如同暖流,一点点渗透进斯內普冰封的心房。
他没有再挣扎,僵硬的身体微微放鬆下来,任由自己靠在泽尔克斯的身上。
酒精的作用,情绪的剧烈波动,以及这个出乎意料的拥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將脸埋在了泽尔克斯的肩头,汲取著那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支撑。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地窖里相拥了许久,只有壁炉的火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斯內普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尖锐:“……彼得跑了。”
“我知道。”
泽尔克斯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他会露出马脚的,迟早。”
“……卢平……”
“他会没事的,我已经通知了邓布利多。”
又是一阵沉默。
“波特……那个愚蠢的男孩……”斯內普的声音里带著惯常的厌恶,但似乎又掺杂了些別的东西。
泽尔克斯低笑了一声。
“他保护了他的教父,以他的方式,虽然鲁莽,但……情有可原。”
斯內普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拥抱的亲密感在寂静中发酵,酒精让斯內普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却也放大了某些感受。
他能闻到泽尔克斯身上乾净的雪鬆气息,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环绕的力量。
就在这时,泽尔克斯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极其轻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般,落在了斯內普的脸颊上,靠近下頜线的位置。
那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带著无比的珍视和试探。
斯內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推开他,也没有出言斥责。
他只是维持著原来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然后,更加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默认了这种亲昵。
这无声的默许,让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他知道,坚冰又融化了一分。
…
… …
第二天,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但霍格沃茨的上空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阴霾。
斯內普去了校长办公室,向邓布利多报告了昨晚在尖叫棚屋发生的一切。
他儘可能客观地陈述了事情经过,包括卢平的狼人身份,布莱克的指控,彼得的现形与逃脱,以及……泽尔克斯的介入。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著,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当斯內普说完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缺乏证据,西弗勒斯。”
老校长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无奈,“彼得再次逃脱,没有人证物证能证明布莱克的清白。魔法部……不会接受一个阿尼玛格斯老鼠活了十二年的故事,尤其是在布莱克越狱並『劫持』了学生之后。至於莱姆斯……”他摇了摇头,“他的身份暴露,已经无法再留在霍格沃茨了。”
斯內普沉默著。
他知道邓布利多说的是事实。即使他內心相信了布莱克的说辞,这让他感到无比噁心,但法律和舆论不会。
而他,斯內普,一个前食死徒的证词,在魔法部那里更是毫无分量。
这件事,最终只能像许多其他黑暗的秘密一样,被埋藏在霍格沃茨的阴影里,不了了之。
不久后,莱姆斯·卢平辞去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务,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开了霍格沃茨。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对哈利·波特来说,他短暂地拥有了一个教父,却又瞬间失去,甚至无法为他正名。
这种得而復失的痛苦,比从未得到更加深刻。
他和赫敏、罗恩严格遵守了对康瑞教授的承诺,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关於“黯”的只言片语,但那晚在尖叫棚屋的经歷,以及泽尔克斯教授那瞬间威压带来的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地窖里,泽尔克斯和斯內普的关係,则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阶段。
那个夜晚的拥抱和那个轻吻,像一道无声的契约,打破了最后一道僵持的防线。
斯內普依然毒舌、阴沉,但他不再抗拒泽尔克斯的靠近,甚至偶尔,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他会默许对方一些更进一步的、细微的亲密举动。
伏地魔的阴影仍在远处徘徊,彼得的逃脱是一个隱患。
但至少此刻,他能够站在西弗勒斯·斯內普身边,成为他混乱世界中一个稳定的因素。
或许是吧。
而这,对於行走在黑暗中的两人来说,已然是弥足珍贵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