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习惯(2/2)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走廊墙壁偶尔出现的、难以擦掉的污渍,空气中极其淡薄的、不属於任何已知魔法生物的腥气,以及……城堡里的蜘蛛开始一反常態地、大规模地向城堡外迁徙。
这些跡象零散而隱蔽,但对於拥有预言天赋且心存警惕的泽尔克斯来说,已足够拼凑出一个模糊而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东西,某种非常古老、非常黑暗的东西,正在霍格沃茨的管道和墙壁深处甦醒。
他没有將自己的发现立刻告知邓布利多。
一是缺乏確凿证据,二是他本能地觉得,邓布利多似乎对此並非全然无知,那位老人仿佛在静观其变,等待著什么。
泽尔克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加强观察,同时確保自己和……他在意的人,有所准备。
他在地窖“蹭地方”时,看似隨意地加固了几个斯內普常用的坩堝和储藏柜的防护魔法,手法隱蔽,並未声张。
他还“顺便”调配了几种强效的、针对蛇类毒素和灵魂衝击的解毒剂与防护药水,找了个“练习新手法”的藉口,硬塞给了斯內普一小部分。
“放在显眼的地方,万一有哪个蠢货又炸了坩堝,或许能救急。”
他轻描淡写地说。
斯內普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他多管閒事,但那些药水最终也没有被扔掉,只是被不耐烦地塞进了架子某个不算太偏僻的角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里的紧张气氛似乎在缓慢累积。
关於“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和“密室”的恐怖流言开始在学生中小范围传播,费尔奇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暴躁,洛哈特则更加卖力地宣传著他那套“指南”,令人厌烦。
在这片日渐浓郁的阴影下,泽尔克斯与斯內普之间那种古怪的“共生”关係,反而显得愈发突出。
他们依旧会在走廊里进行充满火药味的“学术交流”,会在教职工会议上一个唱白脸一个不经意地拆台,通常是泽尔克斯不经意一句话噎死洛哈特,斯內普在一旁发出幸灾乐祸的冷哼。
也会在深夜的地窖里,各自占据一角,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共享著一份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寧静。
斯內普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可耻地习惯了这种模式。
习惯了这个烦人傢伙的存在,习惯了他那些“顺手”的小动作和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学术点拨,甚至……习惯了在批改完一堆巨怪脑子的论文后,抬头能看到另一盏灯下那个专注的侧影。
这种习惯让他感到恐慌,却又无力挣脱。他只能一次次地用更刻薄的语言来武装自己,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而泽尔克斯,则满意於这种进展。
他知道斯內普的心防极高,急躁冒进只会適得其反。
就这样慢慢磨,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完全的孤寂中去,就是最好的策略。
直到一个深夜,泽尔克斯正在西塔楼办公室分析一批从翻倒巷流出的、带有微弱黑魔法波动的物品清单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顺著他的脊椎窜了上来。
左眼的冰蓝色瞬间被猩红覆盖。
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预言本能的预警。
他猛地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感知到城堡深处某条古老的管道系统內,传来一阵剧烈的、非自然的魔力震盪,伴隨著一声极其遥远、却充满极致惊恐的无声尖啸——那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魔力层面的波动。
紧接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暗、冰冷、带著死亡气息的魔法能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他的蓝眼睛瞬间眯起,左眼猩红色的光芒逐渐消退。
手中的链金笔无声地捏紧了。
不是流言,不是猜测。
密室里的怪物,终於开始行动了。而且,刚刚完成了第一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