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砍杀(2/2)
就在这时,韩独眼骤然抽刀。
他腰间的缀钉皮带上,悬著尺许长的短弯刀。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好像手一抹,弯刀就自动跳跃到了掌中。刀起处,寒光再闪,直劈傅笙面门!
这一刀太快了。
韩独眼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前些日子听说亲弟死於傅笙之手,顿时怒火衝天。此后又传来消息,说那一趟里有鲜卑贵人被傅笙所擒,导致滑台守將尉建深为忧心,连带著李询等军將个个灰头土脸。
韩独眼恨极了这个叛徒,他整日整夜地辗转反侧,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杀死傅笙。怒火烧得他坐立不安,就连每日里例行的习武功课,都不顺利。
本来他练习刀术,用的是草捆。但这几天,他每天都从庄园地牢里提出一个死囚,將之当作靶子活活砍死。鲜血喷得满地都是,他才觉痛快。
总算老天开眼,傅笙这廝猪油蒙了心,竟然自家送到我面前来了!
我这一刀,猝然而发,势不可当,就算他想躲,也来不及!这一刀先剁他一条胳膊!天塌下来,我也要傅笙这廝血流当场!
这念头一闪而过,韩独眼鼓足力气,弯刀下落再快三分!
可傅笙竟然没动。
他看著弯刀直落,硬是一动都不动!
找死吗?这廝真是疯的!
我这一刀下去,岂不真就砍杀了他,將他劈成了两段?
若依韩独眼的想法,劈成两段不够。他恨不得把傅笙劈成十七八段,再细细地切作臊子。但他来此之前,家主已经说了,傅笙此来必有缘故,可以抓,却不能杀!
李询的命令不能打折扣,这是烙进所有部曲子弟们骨子里的铁律。
韩独眼大吼一声,瞬间转动手腕。刀锋即將落到傅笙额前,稍稍偏了方向,顺著傅笙左肩掠过,划破了傅笙肩上衣裳。
傅笙向韩独眼抱歉地頷首,隨即环顾四周,果然见到了从后方绕出的李询。
李询摆了摆手。韩独眼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独眼里几乎要喷出高热射线,却不得不按捺住火气,后退数步。
“居然回来了?怎么,在晋人那边,待得不如意?”李询沉声问。
前些日子与傅笙战场搏杀时,他张口闭口姓傅的小子,恨不得把傅笙大卸八块,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
“诚如家主先前所言,我嘴笨,性子执拗,行事又激烈,容易得罪人。”
傅笙险死还生,整个后背都是冷汗,双手都些发颤。他用力握住腰带,控制住手上动作,同时平稳住情绪。
他徐徐道:“不过,我这几日见到的晋军將领,並不计较这些。想来我在那里,应该能过得不错。”
“晋军將领?是谁?”
“建武將军沈林子,征虏將军王仲德。”
李询点了点头:“这两位,是何等样人?”
“沈林子既无威势,也无官架子,似与小卒无异。他待人平和,行事看似粗疏,其实滴水不漏。至於王仲德……不瞒家主,他轻骑简从,就在凉城附近观察地形。”
李询微微变色:“竟如此大胆?”
“王仲德在晋军诸將中,不以大胆著称。与我谈话时,他只谈军事计划,丝毫不以身先士卒之举自傲。依我看来,他不是谦逊,是真觉得此举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