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邀请(2/2)
傅笙向身旁的赵狗儿吩咐。
赵狗儿一溜烟跑出去。傅笙又喊:“回来!”
赵狗儿立即折返,傅笙道:“另外,让刘锋盯著那个鲜卑官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带离。”
赵狗儿点了点头,见傅笙没有別的吩咐,这才去了。
傅笙看看四周。
屋子是新搭建的,很简陋,凭藉成墙板的木料没剥掉树皮,甚至还有几根枝椏往外杵著。屋顶呜呜地漏著风。家具只有一几、一椅、一榻。冬日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亮处只觉尘土翻腾。
这就不错了,傅笙在城里军营的帐篷要住十个人,条件还不如这个呢。
傅笙微微后仰,让自己坐的舒服点,打算继续盘算该如何与韦华交涉。脑子刚转动,忽然头晕目眩,他眼前一黑,倒在了榻上。
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
窗外天光黯淡,传来营垒里將士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有人小声说话走路。
傅笙觉得口乾舌燥。
他看到案几上摆著水壶,便撑起身子去拿。起身后才发现,自家戎服被换过了,还盖了条厚毯子。身上负伤的地方被清洗处理过,包扎很好。只是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水壶有点重,他第一下竟没拿动,第二下壶底又磕了桌面,发出咚的一声。直到第三次用力,才把水壶抱在面前,仰脖子猛灌。
水壶撞击案几的声音很响。外头有人听到了,立刻推门进屋。
“傅郎君,你醒了!”
来的是先前那个照应兵马进驻营垒的军吏。
军吏扶著傅笙的后背,殷勤地道:“韦刺史在府里安排了酒宴。特意让我来邀请你,另外,也邀请赵都伯、彭队主和刘锋、褚威等几位。”
一场好睡之后,傅笙有点迷糊。
他抬手按住自己面庞,过了会儿才道:“刘锋去不了,他得盯著那个鲜卑贵人。”
“……无妨。这些小事都听傅郎君的吩咐。”
军吏微笑躬身,隨即指了指仓垣城方向:“刺史府里的庖厨已经在准备菜餚了。京兆韦氏的家宴,可不是人人都能享用的,傅郎君,你好口福啊!”
仓垣城里。
刺史府。
韦华放开视线,观望园林景色。
他是京兆名士,素称风流,担任兗州刺史以后,对刺史府里的园林营造也下过功夫。眼前这座后园是以各种风格的楼宇、迴廊和人造水景组成的,还专门移栽了高林巨树、悬葛垂萝。虽然规模不大,却气韵高雅,景色怡人。
许多人正是因为看到了这座园林,才会格外觉得,韦华的家世和风度与大晋风物异常合拍。他们也理所当然地推论,认为在姚秦衰弱,两强进逼的档口,曾经一度流寓襄阳,与大晋颇有缘分的兗州韦刺史必定会选择重归大晋。
这些人都错了。
韦华在大晋待得愈久,就愈是厌恶大晋。在他眼里,大晋政出多门,权去公家,只是一具濒死的殭尸而已。
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大晋。
“原本都安排妥当了,只需一战,便將心向晋室之人尽数扫清。谁能想到区区什长脱颖而出,凭空生变……还被他抓了鲜卑人的使者在手?那使者什么性子,我们不知道。谁能保证,他没有说出点什么?谁又能保证,这什长带著几百人来,不会闹出乱子?”
簇拥著他的甲士们沉默不语。
韦华用铜如意一下下地敲打著水榭的阑干,语气舒缓,却杀意凌然:“就在今夜宴席上,杀了傅笙一伙,彻底清除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