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选择(1/2)
刘裕,傅笙怎会不知?
此君起自微末,而军略堪为当世之雄。其以布衣匹夫盪残除凶、匡復社稷的事跡,哪怕放在后世漫长的史书里,也是极为灿烂的篇章之一。
后世之人哪怕疏於经史,也或多或少听说过颂扬他的辞句,记得“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
但傅笙还真不知道,原来刘裕北伐,就在此时!
傅笙初来此世,身份是主家豢养的鹰犬。
身为鹰犬,主家指向哪里,他就扑上去撕咬哪里。除此以外,什么也不用想。他身边的同伴们经受了十余年的驯化,早都成了不动脑子的杀人工具。对著一群榆木脑袋,傅笙想打听点什么,全然没有回应。
后来傅笙恢復了自由身,在周边游荡了一阵,颇下功夫打探各种情报,以决定自家行止。可无休止的战乱摧残之下,中原各地社会秩序荡然无存,也没了文教的延续。百姓苟延残喘,浑浑噩噩,怎么可能有人知道千里之外敌国权臣的动向?
就算消息灵通些的,提到那位大晋权臣,也只记得数年前慕容鲜卑余孽据海岱之险,山河之固,坐拥铁马万群,结果被刘裕施以雷霆一击,碾为齏粉。刘裕此后率军回朝,就连消息灵通之人,也不再知道后继发生什么了。
很快傅笙明白了,此世与前世不同,许多重要的信息只掌握在大人物手里,而他想要接触到大人物,最有效的选择就是投入军队。
这选择正確的很!
消息不是来了?
“我听说过刘太尉的名声……他果真已经率军北伐了么?”
傅笙下意识地双足顿地,向前倾身。
刚才上坡时,他的双脚沾满了污泥。污泥刚被烘乾些许,又隨著他砰然踏地的动作,纷纷龟裂掉落。
这急迫的態度,引得成茂等三人相视一笑。
这几日他们看傅笙,总觉得这年轻人在礼数上甚是疏忽,还总带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倨傲。
三人並不明白这底层小卒有什么可倨傲的,但乡野卑贱之人不知天高地厚,性子桀驁些,可以理解。
但在敌军紧追不捨的局面下,本方最主要的战斗力难以確定忠诚与否,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早前傅笙有他自家的上司,用不著別人操心。三人也自有善战的部下,並不在意某个什长,可偷袭滑台失败以后,各部兵马离散,损失惨重,这个什长的重要性,比原来大大提升了。
对於这几名官员来说,拉拢部下,增强实力,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不能,早就熟极而流。
三人无需多言,便达成了默契,要想办法试探傅笙所求所想,进而对症下药,確保此人为己方所用,而不会忽然叛乱,提了三个脑袋去投拓跋鲜卑。
孰料刚起话头,傅笙便已兴趣十足。
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眾人俱都放宽了心。
这小子倒是有点眼光,知道大秦快要不行了,所以早就在关注晋人动向了吧!
看他方才的震动神情,显然早就听说过刘太尉的威名。不过,向他讲述刘太尉事跡的人似乎偷了懒,竟没告诉他,晋军正在发动一场声势震动天下的北伐。
既然他心向大晋,总好过心向拓跋鲜卑,大家都是在一条船上的人。按照先前的约定,晋军抵达仓垣以后,少不了论功行赏。便是牙齿缝里漏出来一点点碎末,也足够填饱这小卒的肚子了。
想到这里,成茂拉拢傅笙的兴趣更浓。
他瞥了眼梁显和王广之,见二人微微点头,於是微笑道:“傅郎君,来这边坐。老夫替你说说当下的大局。”
傅笙也不客气,端正落座。
成茂给傅笙盛了碗热粥,用树枝拨弄篝火,让热气升腾得猛烈些。火堆飞起星星点点的光亮,很快又变成飘摇的灰烬。
包括他在內的数人,身为韦刺史麾下股肱,长期以来,一直积极推动韦华投向大晋。但羌人政权汉化极深,守土之臣也大都遵循了汉魏以来的法度。换而言之,就是比较要脸。做大事之前,要有站得住的道理。
成茂便常常给同伴打气,讲述局势之变化,选择之必要。
许多言语,早就熟稔,当下娓娓道来。
要讲清楚当前局势,就得从姚秦的中枢政爭说起。
兗州刺史韦华將要背弃姚秦,实属无奈。姚秦建国以来,始终面临著北面大魏、夏国和陇西诸国的威胁,弘始年间至今,姚秦与诸国连续征战,连战皆北。等到先帝病故,羌人宗室又明爭暗斗,爭夺帝位,全然不顾外地进逼,边防日蹙,乃至人心浮动,叛离者日增。
姚秦的疆土,呈一个东西向的狭长形状。长安朝廷对中原的兗豫荆司等州,控制力本来就很有限。
当年刘裕攻灭南燕后,遣参军至长安通和,並求南乡诸郡。先皇竟不敢拒绝,而对外號称说:“天下之善一也,刘裕拔萃起微,匡辅晋室,吾何惜数郡而不成其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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