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提亲一(2/2)
殿前广场开阔,以青金石铺地,中央一座青铜巨鼎,香菸裊裊。
“家主已在殿內,三位请。”引路子弟在殿门外止步,躬身示意。
张守仁略整衣袍,神色平静,当先步入殿中。
殿內景象豁然开朗,空间高阔恢弘。
穹顶之上镶嵌数块玄晶石,洒落下柔和明净的光辉,照亮每一个角落。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墨玉,人影倒映其上,清晰可辨。
十二根蟠龙金柱巍然耸立,支撑起整座殿顶,每根金柱上雕琢的蟠龙形態各异,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上首主位,端坐一位老者。
其人鹤髮童顏,面如满月,双目开闔之间,精光內蕴,神采湛然。
他身著深紫色锦袍,上绣祥云仙鹤纹样,头戴莹润玉冠,虽只是閒適而坐,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雍容威严。
正是赵家家主,赵弘毅。
其左右两侧,分坐著六位族老,有男有女,皆气息沉凝如山。
其中修为最低者,也已至灵液五层,更有两位老者周身隱隱繚绕著属於灵丹境的威压。
赵灵儿的父亲赵立春,坐在左侧第三位。
他面容儒雅,眉眼间与赵灵儿有六分相似,气质温文。
此刻,他正望著步入殿门的女儿,目光深处交织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隨著三人入內,殿中所有的目光,顷刻间匯聚而来。
尤其在赵灵儿身上,停留得最久。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关切,亦有隱於深处、不易察觉的无声嘆息。
赵灵儿上前一步,盈盈下拜:“不孝孙女灵儿,携……携张家伯父与道临师兄,拜见祖父、父亲和各位族老。”
话语轻柔,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赵弘毅的目光首先落在孙女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温和,却也掩不住那缕复杂的责备。
隨即,他的视线移向她身后的二人。
张守仁修为不过灵液五层,他目光一扫即过,未作停留。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那个立於后侧的年轻人时,却骤然凝住。
只一眼。
赵弘毅那歷经两百余年风雨淬链、早已波澜不惊的心境,竟泛起了细微的震动。
灵液九层巔峰。
这般修为在苍澜宗年轻一辈中已属难得,足以令人侧目。
然而真正令赵弘毅在意的,並非那身浑厚的灵力,而是这年轻人周身自然流转的那股“意”。
精纯、浩大、深邃。
那是水之真意的显化,並且绝非初窥门径的浅薄流露——其凝练与圆融,分明已臻至一个极高的境界。
赵弘毅心念电转,灵丹中期的神识如微风般无声拂过张道临周身。
此举虽稍显冒昧,但此刻的他已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
神识反馈的感知,让他心中的判断愈发清晰。
水之真意八成!
这个结论,让赵弘毅道心为之一震。
两百余载寒暑,他见过形形色色的所谓天才。
能在灵液境將一道真意领悟至五成以上,便可称杰出;六成,已算得上天赋过人;若能至七成,那便是各大宗门与世家竞相爭夺、倾力栽培的核心嫡传。
而八成……
这意味著眼前这年轻人对於“水”的感悟,已触及某种本质的深层。
若能在突破灵丹境之前,將这份真意推至九成,届时以此等真意为基石凝聚金丹,其金丹品质必將是极品金丹。
未来丹破法相成,几乎可谓水到渠成。
纵然是那飘渺莫测的涅槃之境,也未尝不能窥见一线天光。
赵弘毅的目光在张道临脸上停留了片刻。
年轻人身姿如松,挺拔而立,眉目间自有朗朗清气。
此刻虽能看出一丝身处陌生威严之地的紧绷,但其眼神澄澈明净,目光坦然坚定,並无丝毫闪躲怯懦之態。
这份心性,倒也配得上这份天赋。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赵弘毅心中那因孙女未婚生女而鬱结的不悦、对张家门第高低的些微计较,在这份沉甸甸的、耀眼得令人无法忽视的潜力面前,开始消散。
大殿依旧寂静,但在那寂静之下,某些东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