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无忌来访(2/2)
他目光炯炯,逐字强调:“这其中,需得涵盖適用於凡境武者修炼、疗伤和恢復的丹药,以及品质上乘的兵甲器械。
具体品类与比例,可斟酌张家的產出特长稍作调配,但几大类物资皆需具备,尤其是丹药与关键武器部件,乃当前急缺。”
言罢,他神色郑重地看向张守仁,补充道:“亲家放心,所有资助之物,无论巨细,军备司均会造册记录,详细上报朝廷与苍澜宗备案,绝不敢匿没张家半分功劳。
此乃公义之举,亦是为张家积累善功。”
他再次提及张道谦,“道谦贤侄在东关府內,自会协理相关交接事宜,確保顺畅无误。”
厅內一时寂静。
张道睿立於父亲下首,眉头微蹙。
採购额提升至十五万金,虽是生意,但规模骤增,对家族的生產调配亦是压力。
而那额外的五万金“资助”,更近乎是无偿的贡献,三个月一次,累积下来绝非小数目。
张守仁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他心中的天平两端,放著截然不同的考量:一边,是断然拒绝的可能后果。
固然能节省下眼前庞大的开销,保全家族的物资储备。
但如此一来,势必严重得罪代表朝廷和苍澜宗的魏无忌及东关府官方。
在邪魔之祸已露端倪、未来局势极可能急转直下的预期下,失去官方的支持乃至最基本的顺畅沟通渠道,对家族而言无异於自断一臂。
届时,兵役摊派很可能以更严苛的形式落下,家族子弟被迫上阵,邪魔凶险,伤亡难料,那损失的就不仅仅是財物,更是家族未来的根基与希望。
况且,张家在东关府產业庞大,与官府关係千丝万缕,公然违逆大势,后续的麻烦恐怕会层出不穷。
而天平的另一边,是应承下来的利弊。
答应魏无忌的要求,意味著家族需要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內,持续付出巨大的经济与物资代价。
尤其是在动盪时期,这些丹药武器的价值就更高了。
魏无忌此举,看似给出了用钱物换人丁的选择,实则是精准地拿捏住了张家在此变局下最担忧的软肋——族人的安全与家族的延续,並以张道谦的前程为润滑剂,以官方大义为名,行半强制摊派之实。
时间在沉默中点滴流逝。
魏无忌並不出言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端起茶杯慢慢饮著,显示出一副成竹在胸却又给予充分尊重考量的姿態。
终於,张守仁抬起了眼瞼。
他缓缓开口:“魏大人心系城防,夙夜操劳,实乃东关百姓之福。
值此多事之秋,风云变幻之际,保境安民,確是我辈武修与世家不可推卸之责。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这个道理,守仁明白。”
他略作停顿,然后,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应承:“司主今日所提之议,无论是採购额度之增,还是那替代兵役的资助之请,张家……应下了。”
此言一出,厅內气息似乎都为之一变。
张道睿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魏无忌眼中则骤然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精光,隨即被更为郑重的神色取代。
张守仁继续道,条理清晰:“採购额度提升至十五万金之事,老朽会即刻命道睿详加筹划,务必保障按期、按质、按量供应军备司所需,绝不延误公事。”
接著,他谈及那最关键的部分:“至於那每三月价值五万金的额外资助……张家亦会按司主所需,尽力筹措相关物资。
凡境丹药、疗伤恢復药物、兵甲器械,凡家族所能炼製锻造者,必优先保障此项。
品类比例,后续可由道睿与道谦具体商议,总以符合军备司急用为先。”
“好!”
魏无忌忍不住低赞一声,旋即意识到有些失態,立刻收敛情绪,但脸上的激动与感激之色已然洋溢。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张守仁便是深深一揖,语气诚挚:“亲家高义,胸怀家国!
此举不仅解我军备司燃眉之急,充实城防,更是为东关府数十万百姓的安危,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保障!
老夫在此,谨代军备司上下同僚,亦代东关府所有仰赖平安的黎民百姓,谢过张家鼎力相助!
此情此谊,军备司必铭记於心,上报之时,亦当秉笔直书张家之功!”
张守仁亦隨之起身,虚扶一下,淡然道:“魏大人客气了,皆是分內之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他话锋隨即微转,带上一丝实务的考量,“只是,魏大人亦知,物资製备,尤其是丹药炼製、兵器锻造,皆非一蹴而就之事,需遵循工序,耗费时日。
其中部分材料珍稀,搜集亦需时间。
还望司主能体谅此中艰难,与府城及宗门方面陈明情况,在交付时限上,给予些许通融宽限。”
“这个自然,亲家敬请放心!”魏无忌连忙应承,语气肯定。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张家尽心竭力,按时启动,首批物资数额达到一定比例,后续按约定周期补齐,老夫自有分寸,断不会让张家为难。具体细节,容后再议。”
大事既已商定,厅內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宾主重新落座,话题也转向更为具体的事务性商討。
双方又就一些关键细节交换了意见,例如首批资助物资的初步清单擬定、交付的大致时间窗口、交接的具体地点与负责人员、帐目核对的流程等等。
魏无忌作为回报,也主动透露了一些非属核心机密、关於邻近区域邪魔活动的最新动向与官府应对策略的官方消息,虽然语焉不详,但其中透露出的严峻態势,已然让张家人心中更加瞭然。
约莫半个时辰后,诸事初步议定,魏无忌心满意足,起身告辞。
张守仁亲自离座,送至议事大厅门外台阶处。
站在高高的门廊石阶上,张守仁望著魏无忌的马车在数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启动,沿著青石板路轆轆远去,最终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脸上那维持了许久的、温和而持重的笑意,如同潮水般渐渐褪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沉静,甚至更添了一抹深沉的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