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寄送物品(2/2)
一名机灵的年轻伙计眼观六路,见他们三人进来,且身著苍澜宗服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热情而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三位苍澜宗的少侠大驾光临振威,可是要托鏢?里面请,里面请!这边有雅座稍歇!”
在伙计的殷勤引导下,他们来到一个刚刚空出来的案台前。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留著两撇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眼神精明透亮的中年管事。
那管事见他们过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一边手脚麻利地铺开一张空白的特製託运单据,一边拿起一支小楷狼毫,在砚台里蘸了蘸浓黑的墨汁。
“三位少侠安好,鄙姓孙。不知三位欲托寄何物,送往何处?”孙管事语气平稳,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道临上前一步,將行囊中的古朴木箱,轻轻放在光滑的红木案台上,说道:“有劳孙管事。寄往东阳郡,东关府,东关学府。收件人是张道谦,或者张道韞。”
他特意清晰地强调了“或者”二字,显然是想確保无论二哥道谦还是三姐道韞,谁当时在学府,都能顺利收到这份来自遥远苍澜宗的牵掛。
“东阳郡……”孙管事闻言,沉吟了片刻,一边在託运单上熟练地写下地址和收件人信息,一边说道,“那可是在数千里之外了,路途不近啊。不知托寄的是何物事?价值大致几何?是否需要我们鏢局提供特殊的保价服务?保价的话,费用会根据您申报的价值按比例收取,一旦货物出现意外损失,我们鏢局会按保价金额进行赔偿。”他抬起眼皮,目光平和地看著张道临。
张道临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想到鏢局的规矩和那位“核心弟子”的背景,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是……是一些书籍,还有一颗养顏丹,一小袋灵植种子,以及一些本地茶叶、金银首饰和一封家书。”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保价。”
孙管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察言观色间便已大致猜到了张道临的境况,他瞭然地点点头,脸上並无丝毫轻视之色,反而显得更加理解和客气:“明白。既是普通物品,且不保价,那便按常规流程走。”
他示意一直候在旁边的一名伙计上前。那伙计训练有素地戴上薄薄的白色布手套,对张道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打开箱子进行查验。
这是鏢局接收货物的必要流程,以確保托寄物品与客人描述相符,並排除朝廷明令禁止运输的违禁之物,同时也能明確责任。
张道临伸手解开了木箱上黄铜搭扣,然后轻轻掀开了箱盖。
里面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十本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以麻绳綑扎好的书册,下面则是一个装著养顏丹的玉盒、一个用锦囊装著的种子袋,然后是五大包用桑皮纸包好的茶叶,几个大小不一的首饰盒,以及一封封著火漆、写著“父亲大人亲启”字样的家书。伙计动作轻柔而专业地逐一拿起物品,仔细地翻看检查,確认书籍內容无误、丹药玉盒密封完好、种子无异状、茶叶和首饰皆是凡俗之物后,將物品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对孙管事点了点头,表示查验无误。
孙管事见状,迅速拿起毛笔,在清单上逐一列明物品名称和数量,记录完毕。
然后,他拿起手边一把算盘,手指灵活地拨动起来,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口中同时低声念叨著计算依据:“目的地,东阳郡,东关府,东关学府,依据舆图测算,路途超过五千里,承重估测二十斤有余,按二十五斤计费……客人要求走快鏢,加急处理,选派精干鏢师,十日內务必送达,加急费用按標准上浮三成……嗯,综合算来,总计费用为纹银一万两千两整。”
“一万两千两?”张道临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这个价格远比他私下里预估的要高出不少。
他忍不住开口:“孙管事,这个价格……能否再酌情便宜一些?不瞒您说,这些本身並非什么珍贵之物,市面上价值有限,至於茶叶首饰,更是寻常之物。”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林天宇见状,也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孙管事,您看,咱们可是苍澜宗的弟子,说起来与贵鏢局也算是同气连枝,渊源不浅。您就高抬贵手,给个更优惠的弟子价如何?”
站在稍后位置的杨秀莲虽未直接出声,但也用那双清澈明眸,带著真诚的期待望向孙管事,无声地传递著请求之意。
孙管事捋了捋山羊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苦笑道:“三位少侠,非是鄙人不愿通融,实乃这个价格,已是看在苍澜宗的情面上,给出的最最公道的价钱了。您几位想想,这五千多里路,山高水长,人吃马嚼,沿途住店、打尖、过关卡所需的打点费用,哪一样不是开销?更別提还要防范那些不开眼的绿林宵小、剪径毛贼,鏢师们那是提著脑袋走鏢,辛苦钱、卖命钱啊!成本实在是不低……”
”他看了看张道临紧紧攥著的行囊,又看了看那朴素的木箱,嘆了口气,“若是现银支付,零头抹去,您付一万两整,如何?这已是底线了,再低,小的也无法向上面交代。”
张道临心中清楚,这恐怕就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一万两银子,虽然依旧肉疼,但比之一万两千两,总算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沉默了片刻,不再犹豫,从怀中贴身內袋里,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仔细地数出面额总计一万两的票子,递了过去。“既然如此,那便依管事所言,一万两。多谢管事成全。”
孙管事脸上重新露出热情的笑容,双手接过银票,熟练地看了票面的暗记和水印,確认无误后,態度愈发客气:“少侠客气了,分內之事。”
他利落地在託运单的金额处填上一万两,然后开具了鏢局特製的鏢单,一式两份,上面详细列明了托寄人、收件人、地址、物品清单、费用、承运鏢局印鑑以及约定的送达时限。他让张道临在托寄人一栏按上红色手印。
隨后,他招手唤来另一名伙计,拿来特製的、印有“振威鏢局封”字样的牛皮纸封条和一小罐浆糊。伙计当著张道临的面,將木箱盖严实合拢,然后用刷子蘸了浆糊,仔细地在箱盖缝隙处贴上两道交叉的封条,最后在封条交叉处和箱体接缝处,用力盖上了振威鏢局的朱红大印,印文清晰醒目。
那封家书也被伙计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製的、內外涂蜡的厚实牛皮信袋中,封好口,与那贴著封条的木箱放在一处,表示將一同运送。
看著那被封得严严实实、代表著他对家人思念与牵掛的木箱和书信,被伙计恭敬而稳妥地捧起,送往后面专门存放待发货物的库房,张道临一直紧绷的心弦和肩膀,终於微微鬆弛下来。
接下来轮到林天宇和杨秀莲,相比较,他们要快速的多。
办妥了这桩心头大事,三人走出振威鏢局,重新站在熙攘的街道上,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轻鬆,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鲜活了许多。
“可算办妥了!了却一桩心事!”林天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幅度夸张,隨即摸著发出轻微“咕嚕”声的肚子,大声提议,瞬间恢復了他那活泼跳脱的本性,“走,肚子早就咕咕叫抗议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祭祭五臟庙!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逛!”
杨秀莲也嫣然一笑:“是啊,张师兄,事情既已办妥,就该放宽心了。我知道从这条街往前走,穿过两个路口,右手边有条巷子,里面有家名叫『老陈记』的汤麵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人的一致赞同。腹中飢饿是最好的佐料,此刻一碗热气腾腾、汤鲜味美的麵条,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在杨秀莲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陈旧,招牌上“老陈记”三个字被油烟燻得有些发黑,却更显其歷史悠久。一股浓郁诱人的骨汤香气从店內飘出,瀰漫在整条小巷中,令人食慾大动。
三人耐心排队等候了片刻,终於得以入內。店內空间狭小,仅能放下七八张方桌,但收拾得颇为乾净整洁。每张桌子上都放著醋壶、辣油罐和蒜瓣篮子。
他们每人点了一大碗招牌肉丝骨汤麵,又额外要了一碟凉拌脆耳、一碟酱香滷豆干和一盘清炒时蔬。
当那盛著奶白色浓郁汤底、铺著嫩滑肉丝和翠绿葱的大海碗被端上来时,三人也顾不得多说话,拿起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
林天宇胃口极好,呼嚕呼嚕吃得香甜,甚至意犹未尽地又加了一个刚出炉、外皮酥脆、內里鬆软的芝麻烧饼,就著麵汤吃得嘖嘖有声,连赞“过癮”。
填饱了肚子,补充了能量,三人的兴致顿时变得更高,开始了真正的、轻鬆愉快的“逛买年货”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