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吧,少年!(2/2)
更值得一提的是,道谦和道韞在东关学府的这些年,不仅修为大进,眼界开阔,更为家族带来了许多超乎寻常的珍贵信息。
通过他们定期寄回的家书以及与道睿见面时的详谈,张守仁得以系统地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属於“修士”的世界。
根据道谦和道韞带回的信息,张守仁才知道,原来天地间瀰漫的“气“就是所谓的“天地灵气“,並不仅仅是先天武者感应用以强化自身的能量,更是一种可以被特殊群体——被称为“修士”的人——直接吸纳、炼化並施展出移山倒海、呼风唤雨般神通的力量源泉。
修士的境界远在先天武者之上,传闻中的修士,拥有著凡人难以想像的寿元和手段。
而先天武者,之所以区別於后天,正是因为能够初步感应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气,並尝试引气入体,淬链真气,打通奇经八脉,但终究无法像修士那般自如驾驭。
此外,道谦和道韞还提供了关於“灵地”、“灵脉”、“灵药”等基础概念的信息。
这些信息,对於一直局限於横山县,最高只接触过后天十层武者的张守仁而言,无疑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知识对家族未来的重要性,亲自將这些信息仔细整理、誊抄,並加上自己的部分推测和注释,最终形成了一份名为《修士见闻初探》的卷宗,郑重地存放於家族武院的藏书阁最深处,设下权限,只允许核心成员及达到后天巔峰的子弟借阅,以期让他们提前对更广阔的世界有所认知,不至於將来遇到相关事物时茫然无知。
道谦那孩子,除了刻苦修炼,似乎仍未放弃考取功名的念头,书信中常提及学业进展,对於经史子集颇有见解,至於个人姻缘,则毫无动静,令其母陈雅君偶尔念叨。
倒是道韞那丫头,近来的家书中,字里行间偶尔会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小女儿情態,似乎是心有所属了,隱约提及是当年一同考入学府的同窗,只是尚未正式带回家中。
张守仁与妻子谈起此事,虽有关注,却也秉持著开明態度。
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对方人品端正,志向相投,他们並不会过多干预。雏鸟终要离巢,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走,去经歷,去选择。
而今日离家的道临,更是他五个子女中,武道天赋最为耀眼的一个。
自九岁开始正式学武,便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的资质:半月感应气血,踏入气血一层;八个月后,便成功打通第一条正经,凝聚內力,晋入后天;三年苦修,凭藉过人的悟性和坚韧的意志,竟一举衝破先天壁垒!
之后更是几乎保持著一年提升一层的恐怖速度,在十五岁及冠之年,便已达到了先天三层!这等天赋,莫说在横山县前所未有,便是放在藏龙臥虎的东阳郡,也绝对堪称凤毛麟角,百年难遇。
张守仁甚至隱隱觉得,以道临的资质,或许未来有那么一丝希望,去触碰一下道谦、道韞口中那玄之又玄的“修士”门槛。
自从十三岁起,这小子就三天两头吵著要出去闯荡,见识外面的世界。每次都被他和雅君以年纪尚小、心性未定、修为还需巩固为由硬生生按下。
直到今年,看他修为彻底稳固在先天三层,《五行剑法》和《敛息诀》也练到小成,加之其心性经过几年刻意磨礪,待人接物,权衡利弊,確实沉稳了不少,他们夫妻二人才终於鬆口,允他出行。
这其中,也少不了道谦和道韞每次归家时,有意无意地“煽风点火”。
两个大的在东关学府知道了郡城的繁华,了解了庐州的浩瀚,听说了许多奇闻异事,回来便与嚮往外界已久的道临说起。
尤其是那雄踞庐州、令无数武者嚮往甚至据说与修士有所关联的三大顶级势力——苍澜宗,青莲剑宗和庐州学宫。
这些传说中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势力,早已让道临心驰神往,按捺不住胸中豪情了。
至於年仅十岁的小女儿道慧,去年也开始正式学武了。
让张守仁惊讶的是,慧儿的进度竟丝毫不比当年的道临慢,甚至在领悟招式变化、把握髮力技巧方面,还隱隱快上一线。
虽然目前优势还不明显,但其举一反三、灵思泉涌的天赋异稟已可见端倪。
他有时不禁感慨,或许慧儿才是他们兄弟姐妹中,资质最为卓越的那一个,未来的成就,未必在道临之下。
对於这个小女儿的培养,他心中已有了更长远的规划。
思绪从儿女身上拉回,张守仁的目光投向窗外远方的后山,那里是张家如今真正的根基所在——黄梅山。
黄梅山在那棵聚灵古树日復一日的潜移默化滋养下,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聚灵古树如今已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高达五米有余,枝叶亭亭如盖,绿意盎然,无时无刻不在凝聚、吞吐著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使得整个黄梅山区域的灵气浓度,远胜於寻常山野。
受其磅礴生机与精纯灵气的反哺,古树周围近五亩地的土壤,已然变成了深沉肥沃的墨黑色,抓在手中仿佛能捏出油来,与血脉珠空间內的灵土已有了八九分相似,成为了家族培育那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的核心药材的宝地。
张守仁亲自种植的诸多药材,长势极佳,药性十足。
为了更有效地管理日益壮大的家族,应对未来的各种挑战,张守仁逐步推动建立了几个职能明確的机构:
药材种植院,由已故大哥张守正的长子张道明主要负责。
张守仁早已將《灵药宝典·上篇》系统整理出来,交给了道明和外甥谷浩然。
他们二人如今不仅是家族的管事,更肩负著传授技艺的责任。
平日里,他们不仅指导家族中那些修炼资质平平的子弟转向种植之道,还对外招收了一些心思细腻、本性淳朴、喜爱侍弄草药材的佃户子弟,传授他们基础的药材辨识、种植、採收与炮製技艺,在黄梅山那日益扩大的药田上,精心培育著各类药材。
其中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被选拔进入宝芝林,成为学徒。(因为种植药材只需要了解一种药材的辨识、种植、採收与炮製技艺,而宝芝林的学徒需要了解多种药材的辨识、种植、採收与炮製技艺)
只是……想到大嫂黄晓兰,张守仁心中便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大哥和道远侄儿的死,终究是横亘在她心中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痕。
虽然她和儿媳们依旧在照料著大哥一脉的后代,生活无忧,家族也从未短缺他们用度,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与隱晦的怨懟,他並非感觉不到。
这是时光也难以彻底抹平的痛楚,他只能儘量在物质上给予补偿,並確保大哥这一支血脉在家族中地位安稳,子孙享有平等的修炼资源。(人性如此, 或许她觉得张守仁的隱藏也是害死她的丈夫和小儿子的原因,即使张守仁为他们报仇雪恨。)
武院也已正式建成,由二哥张守信的儿子,那个痴迷武道的侄子张道弘负责。
道弘这小子,即便成了家,有了三个孩子,对武道的热情依旧不减反增,每日闻鸡起舞,苦修不輟,可是如今才刚刚突破到后天一层。
於是,家族便將教导族中年轻子弟五行桩功、基础武学、打磨气血根基、培养武德的重任交给了他。
二哥守信和二嫂梅婷婷如今算是半退休了,二哥偶尔还会去山上巡视一下药材长势,凭藉他自身的经验提点一二,更多时间则是含飴弄孙,与老友品茗对弈,享受恬淡的天伦之乐。看著二哥一家其乐融融,张守仁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在商业方面,横山县城的“正信药铺”早已完成了整合,统一在了“宝芝林”的品牌之下。
张守仁主动收缩了明面上的战线,將县城內的丹药药材店铺精简至五家,全部更名为宝芝林,与城南的药材和种子市场共同构成了张家在横山县面上可见的商业网络。
具体的经营打理,依旧由能力出眾、忠心可靠的外甥谷浩然总揽,他不仅將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在与县衙、各方势力打交道时也愈发游刃有余,確实做得非常好,让张守仁十分省心。
而最为核心的丹阁,则始终由张守仁亲自掌管。
他炼製出的精品丹药,尤其是那些利用血脉珠空间內稀有药材、效果卓著的进阶丹药,只供给自家核心成员修炼使用。目前宝芝林对外售卖的,依旧是效果经过市场长期验证、且原料相对容易获取或自家能量產的“淬血散”和“通脉丹”。
並且,他坚持採取限售策略,淬血散每日限售九十颗,通脉丹每日限售三十颗,以此维持產品的稀缺性和市场热度,避免因数量过多而引来不必要的覬覦,同时也是一种飢饿营销的手段,使得宝芝林的丹药往往在开售不久便抢购一空。
宝芝林內销售的其他门类丹药或较为珍稀的成品药材,则大多是通过道睿的关係,从东关府城各大药铺採购而来,此举既能维持与各方势力的关係,也能弥补自身在普通丹药產能上的不足,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更高层次的丹道钻研和自身修行上。
夕阳西下,他缓缓收回望向府城方向的目光,那里,他最小的雄鹰已经启程,奔向未知的远方。
路还很长,家族的根基仍需不断夯实,自身的修为亦不能有丝毫懈怠。
道临去闯他的广阔天地,去经歷风雨,去追寻那武道乃至可能更高的境界;而他,作为父亲,作为家主,则要守好这片他们共同的家园,让它根基更深,枝叶更茂,成为所有子女最坚实、最温暖的后盾,无论他们飞得多高,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