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雨欲来(2/2)
那汉子眼神剧烈闪烁,充满了挣扎,嘴唇哆嗦著,似乎还想凭藉侥倖心理,编造些谎话矇混过关。
张守仁不再多言,脚下微微用力,精准地踩在了对方小腿筋骨的关键部位,一股內力透体而入。
一阵令人牙酸的、清晰的细微骨裂声响起,並不响亮,却格外刺耳,紧接著是汉子无法抑制的、杀猪般悽厉的惨嚎,在山地间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的耐心有限。”张守仁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漠得如同万载寒冰,俯瞰著脚下因剧痛而蜷缩的身体,“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腿骨了。是脖子。”
“我说!我说!饶命!张爷饶命!”剧烈的、钻心的疼痛和眼前这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纯粹冰冷的杀意,彻底摧毁了汉子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身体因恐惧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嘶声喊道,声音扭曲变形,“是…是黄管家!是黄家的黄管家,还有梅家的梅三爷!他们…他们派我来的!让我盯著…盯著你们种药,顺便…顺便摸摸张爷您日常出入的规律,身边常带著谁…”
“黄家?梅家?”张守仁眼中寒芒大盛,如同利剑出鞘,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夹杂著巨大的疑惑轰然升腾,“我还没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反倒先联手派狗来盯上我了?所图为何?”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年前,黄、梅两家凭藉在村里的实力,强行胁迫他以远低於市场价的四成价格出售药材的情景。
那时他实力尚弱,根基浅薄,为了不引起注意,只能暂时隱忍,虚与委蛇,甚至刻意表现得有些懦弱。
去年,自己突破到后天一层,本想找机会探查他们的实力,再决定如何行动,偏偏遇上这百年不遇的大旱,灾民四起,局势混乱,他便暂时按捺下来,以免节外生枝。
收购价也一直维持在原样,虽仍被压榨,却也算维持著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如今,在这灾情日益严重、人心惶惶之际,这两家突然再次联手,而且不再是明面上的压价,而是採取这种鬼祟的暗中窥探,其背后隱藏的意图,绝不仅仅是打听药材收成那么简单!
在这灾荒年月,粮食和药材都是能救命的硬通货,堪比黄金。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地摸清自己的底细和规律……难道,不仅仅是想要压价,而是想……吞併?甚至……更狠毒?
一个更坏的、带著血腥气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让他脊背发凉,同时也激起了滔天的杀意。乱世用重典,危局需狠心!
若真如他所料,那么任何心慈手软,都可能將自己和家族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心中念头急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黄、梅两家联手,所图必然不小,很可能已经將我和张家的產业视为囊中之物。梅家实力比黄家稍弱,內部或许更容易找到突破口,或者能探听到更具体的计划…今晚,必须去梅家探个究竟!”
杀心既起,便再无迴转余地。留著这个窥探者,只会打草惊蛇,让黄梅两家有所防备,甚至可能危及道明和家人的安全。
想到这里,张守仁不再犹豫。他俯下身,在那汉子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涣散的眼神注视下,右手五指如鉤,精准而迅速地扣住了他的脖颈要害。
那汉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绝望和哀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张守仁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五指骤然发力,一股阴柔却霸道无比的內力瞬间透入,精准地震碎了其颈骨和喉管。
“咔嚓!”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那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突,充满了血丝,所有的挣扎和声响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生命的气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
张守仁鬆开手,看著地上迅速变得冰凉的尸体,眼神复杂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亲人的残忍。这个道理,他早已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第一次主动杀人而微微翻腾的气血和那一丝本能的悸动,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面色恢復平静,转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张道明。
“三叔…这…这…”
张道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指著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看面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拔掉一棵杂草的三叔,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他已是十八岁的成人,父亲早已將当年三叔如何与黄、梅两家周旋,家族產业如何被其覬覦、打压的事情,选择性地告诉了他。
此刻亲眼见到黄梅两家竟然派人监视,更是亲眼目睹了三叔以雷霆手段逼问,然后……然后毫不犹豫地杀了这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如坠冰窟。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药材…还是…您…您杀了他…”
“现在还不好说他们最终的目的。”张守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黄、梅两家联手,派出探子摸我们的底,恐怕所图非小,绝非以往压价那么简单。道明,你记住,今日之事,除了你父亲,暂勿对任何人提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道明,强调道,“然后,关於我会武功,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对任何其他人提起!明白吗?”
看著三叔那双沉静如古井、却隱含著一丝令人心悸锋芒的眼睛,再回想起刚才三叔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手、瞬间制服窥探者时的果决、逼问时那冰冷的煞气,以及最后扭断脖子时那毫不留情的果断,张道明心中除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他从未想过,也根本无法想像,平日里那个温和寡言、专注于田亩药材的三叔,竟有如此可怕、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更充满了对黄、梅两家,以及对未来深深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惊恐。
他已然成年,清楚地知道,村里维持了数年的、脆弱的平静假象,恐怕真的要彻底被打破了,而风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他们张家!
“明…明白了,三叔。”张道明用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声音依旧带著颤音。
张守仁不再多言,拖起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拖著一捆无关紧要的柴火,走向药田边缘一处植被茂密、地势低洼的隱蔽角落。
他动作迅速地用隨身携带的短锄挖掘起来,干硬的土地在他蕴含著內力的锄头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不过片刻,一个深坑便已挖好。他將尸体拋入坑中,覆上泥土,仔细掩埋平整,又撒上些枯枝落叶,做得乾净利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张道明心中那无法磨灭的震撼与恐惧,证明著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一夜,张道明躺在老宅那坚硬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天那窥探者悽厉的惨叫、三叔冰冷如刀的眼神、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以及最后那具被拖走掩埋的尸体……这一幕幕如同最恐怖的梦魘,在他脑海中反覆浮现、交织、放大。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危机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待灾难降临,不能將所有压力都压在三叔一个人身上。
“去找道远!”一个念头在混乱的思绪中变得清晰起来。
弟弟张道远在县城的震远武馆习武,不仅身手比自己好,而且,道远性格活络,在武馆里和不少人关係都不错,特別是和漕帮一位堂主的儿子也在震远武馆习武,两人混得挺熟。
漕帮消息灵通,耳目眾多,或许能通过这层关係,打听到一些关於黄家、梅家,或是县城里其他方面的、不为人知的风声。
更重要的是,此事关乎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他需要和血脉相连、且同样肩负著家族希望的弟弟商议,共同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如山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