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送侄子侄女练武(2/2)
张守仁凑近,屏息凝神,仔细检查。只见这些种子形態各异,有的细如沙粒却隱现光华,有的饱满圆润带著奇异纹路,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微弱的生机波动,確非凡品。
他心中稍定,確认无误后,这才忍痛从怀中点出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摊主验过银票真偽,这才將五个油纸包郑重地交到张守仁手中。
完成了这笔代价高昂的交易,张守仁不敢怠慢,立刻又將目標转向地根藤、熟地黄、白朮、白芍、人参这五种相对常见的配药种子。
这些种子的寻觅过程则顺利了许多,虽然也需要在不同的摊位间穿梭问询,但总算在费了约莫十两银子后,將每种一百粒的种子购置齐全。
他將十个油纸包,尤其是那价值百两的五小包主药种子,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紧紧缚在胸前。
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触感,他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这小小的种子,不仅耗费了巨资,更承载著他通往神秘后天境的全部希望,代价不可谓不沉重,意义不可谓不重大。
与此同时,张守正和张守信带著孩子们,在热闹的市集上颇费了一番心思,精心挑选了几匹顏色鲜亮、质地不错的细布,称了几盒包装精美的上等点心,又特意给两个读书的外甥买了些实用的笔墨纸砚。
直到觉得礼物足够体面了,他们才大包小包地提著,来到了城南李长善家所在的巷子。
“二妹!二妹夫!”隔著院门,张守正便中气十足地喊道,声音里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哎呀!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还带著这么多孩子!快,快进来!”张守真闻声快步从屋內走出,见到两位兄长和一群侄儿侄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侧身將他们让进收拾得乾净整洁的小院。
她一边招呼著,一边连忙让家里帮忙的僕役去前面街口的茶叶铺子,將正在忙碌的丈夫李长善赶紧叫回来。
眾人被热情地让进堂屋坐下,茶水点心很快便端了上来。孩子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与村里老宅截然不同的、透著几分城里人家气息的陈设,显得有些拘束。
不多时,李长善便从铺子里匆匆赶回,见到这阵仗,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热情地招呼起来。
寒暄几句,问过家中长辈安好后,张守正便神色一正,说明了此次的来意。他们郑重地將那分別包好的一千二百两和八百两银票,以及另外准备好的、约莫五十两散碎银子(作为日后拜託二妹时常去看望孩子们、补贴生活之用),一併取出,分別交到了二妹夫李长善和二妹张守真手中,同时將张守仁的嘱託原原本本地转达了一遍。
李长善接过那厚厚一叠银票,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感受到的是张守仁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这份託付背后沉甸甸的责任。
他沉声道:“大哥,二哥,你们且放宽心。你们既如此信得过我李某,孩子们入学武馆一事,我必当竭尽全力,安排妥当。震远、飞燕两家武馆,我都有些门路,咱们这就去办理,以免夜长梦多。”
事不宜迟,眾人稍作休息,饮了些茶水后,李长善便雷厉风行地领著这一大帮人出了门。
他首先带著眾人来到了规模较大、在县城颇有名气的震远武馆。凭藉往日经营茶铺积累的人脉,他直接找到了一位相熟的管事,塞了些许辛苦钱,很快便为张道明、张道远、张道弘三个男孩办理好了入学登记、缴纳学费、分配宿舍等一应繁琐手续,並且特意关照,將三个孩子安排在了条件相对较好、人员不那么混杂的宿舍区域。
手续办妥后,李长善又特意领著三个男孩和自己兄弟二人,去见了在武馆在武馆练武的三弟李长勇。
“三弟,这三位是我的內侄,往后就在咱们武馆学艺了。他们初来乍到,年纪又小,你这个做长辈的,务必多费心关照一二。”李长善拍著李长勇的肩膀,语气恳切。
李长勇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是个爽直的汉子。他目光如电,扫过张道明三人,见他们虽然衣著朴素,面带乡土之气,但眼神清亮,站姿也算稳当,身子骨看起来是常年劳作打下的底子,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二哥放心,既是自家子侄,我自会看顾。武馆规矩虽严,但只要有恆心肯吃苦,不出头都难!往后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人刻意刁难,儘管来寻我。” 他这话,既是承诺,也是给三个男孩吃了一颗定心丸。
安顿好三个男孩,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专收女弟子的飞燕武馆。
李长善在这里的关係,是他的一位远房表妹,名唤柳芸,已在飞燕武馆修习八年,身手不俗。通过柳芸的引荐和打点,为张道寧和张道怡两个女孩办理入学的过程也颇为顺利。
柳芸对两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印象不错,笑著答应会时常去看望她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予一些指点和生活上的照顾。
看著五个孩子都换上了武馆统一的、略显宽大的粗布练功服,住进了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的集体宿舍,真正成为了武馆的一员,张守正和张守信站在武馆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骨肉分离的不舍与牵掛,更有卸下重担后的如释重负,以及对孩子们未来的殷切期盼。
他们拉著孩子们的手,反覆叮嘱著“要听话”、“尊重师傅”、“刻苦用功”、“兄弟姐妹要互相照应”……直到李长善在一旁轻声劝说天色不早,孩子们也该熟悉环境了,他们才一步三回头,带著满心的复杂情绪,依依不捨地离开了武馆。
当张守仁在约定的城门口与两位兄长匯合时,夕阳已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光之中。
“都办妥了?”张守仁看著两位兄长脸上那混杂著疲惫、离愁与一丝卸下重任后的轻鬆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嗯,都妥了。孩子们……都安顿进武馆了。”张守正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多亏了二妹夫前后张罗,找了他三弟和表妹分別照应,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那就好。”张守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大哥和二哥那依旧宽厚却已微显佝僂的肩膀,所有的安慰、鼓励与对未来的决心,都蕴含在这无声的动作之中。
三人再次登上返回黄梅村的马车。与来时一路的沉闷压抑不同,归途上,张守正和张守信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们反覆描述著武馆的高大门楣、管事教头或严肃或爽朗的模样、孩子们换上练功服后那既紧张又充满新奇兴奋的眼神、宿舍里一排排的通铺……张守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偶尔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期盼与凝重的笑意。
他怀中那些紧贴胸膛的种子,仿佛也在微微发热,与他心中的蓝图相互呼应。
然而,张守仁三兄弟这番倾尽家族之力送子侄入武馆的举动,並未能逃过某些有心人的耳目。几乎在他们离开县城的同时,消息便已传回了黄梅村。
村中,黄家那气派的厅堂內。族长黄德林端著茶杯,听著僕役的稟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瞥了一眼旁边坐著的梅文镜,轻哼一声道:“这张家老三,倒是有些魄力,居然真捨得下如此血本,把五个娃娃都送进了武馆。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他彻底认清楚现实。”
梅文镜慢条斯理地捋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瞭然:“有魄力又如何?习武之道,岂是光靠砸钱就能成的?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更何况,气血境打磨得再好,若无后天境的修炼秘籍引导,终究是镜水月,徒劳无功。我黄梅两家在此地盘踞数代,为何连一个后天一层的武者都难以出现?根子,不就在这秘籍之上么?”
他话语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我们等待的契机,似乎也快到了。”
黄德林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暂且由他们去折腾吧。这张守仁如今最大的价值,还是替我们好好经营那片药田。只要他还能源源不断地为我们產出药材,创造价值,些许小事,也不必过於在意。敲打,也要等养肥了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如同盘踞在网中的蜘蛛,耐心地等待著猎物继续挣扎、成长,直到时机成熟,再行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