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烦恼(2/2)
如此计算,一年下来,这二十亩良田带来的毛收入便是一百一十七两。再减去每年雷打不动的五十两田赋,良田带来的净收益,约为六十七两白银。
此外,那十亩看似贫瘠的山地,也並非全无產出。张守仁並和大多数村民那样种植了多种生长周期不同的树木。
平日里,组织家人有计划地砍伐成材的木料,出售给村里的木匠或是县城的家具行;同时,也將那些枝椏荆棘劈砍成整齐的柴火,定期送往县里的饭馆、澡堂等需要大量燃料的场所。
一年下来,只要勤加管理,这十亩山地也能带来二十两银子左右的进项,细水长流,不容小覷。
张守仁自己,在农閒时节,也会凭藉著一把子力气和还算灵光的头脑,接一些杂活。夫妻二人这般辛勤操持,一年下来,额外也能有些许银两进帐。
如此匯总各项:良田净收六十七两,山地產出二十两,夫妻杂项,总毛收达一百两左右。
然有进必有出。维持一家运转,开销同样如流水。三口吃穿用度,虽力求节俭,但油盐酱醋、布匹皆刚需;乡村难免的人情往来、红白喜事,俱是不小开支;幼子张道睿未来开销,尤若打算让他读书习武,费用必越来越大;田地维护,如渠淤清埂加固;农具损耗、耕牛饲养……林林总总,年即便精打细算,也需至少三十两方能支撑。
如此粗算,若不虑那遥不可及的梦想,张守仁一家年辛苦到头,最终能积攒盈余约七十两左右。
七十两银子!这对於黄梅村绝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而言,无疑是一笔令人艷羡的巨额积蓄。
这意味著可以翻新房屋,可以购置更多的田產,可以让家人过上更为富足安稳的生活,甚至能为后代铺就一条或许能改变命运的道路。
几年积累下来,成为村中富户並非不可能。
可是,这一切基於寻常生活的精打细算,在“练武”这两个沉重如山的字眼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张守仁独自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窗外是秋虫最后的鸣唱。
桌上,静静地躺著那张刚刚由粮行伙计交付的、犹带著体温的六十五两银票,还有一个小木匣,里面是家中歷年来省吃俭用存下的四百一十两散碎银两。
秋收卖粮的六十五两,加上原有积蓄四百一十两,再减去刚刚缴纳的五十两田赋,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家当,是四百二十五两白银。
这个数字,若在往日,足以让他感到安心。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银票边缘。
“淬血散”,这是他目前修炼武道的基础,是补充气血的必需之物。
一份完整的淬血散药材,经过精心熬製,大概能够支撑他使用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一年四季,便需要足足四份。
而这一份药材的高达一百二十两银子左右!一年下来,仅仅是维持最基本的修炼,就需要耗费四百八十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他根据当前气血一层境界估算的消耗。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近日来修炼的深入,体內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血之力对药力的渴求正在与日俱增。
可以预见,越往后修炼,境界越高深,身体对药力的需求和吸收能力必然成倍增长。到那时,恐怕对药材的年份、品质都会提出更高的要求,所需的费只会如同无底洞般深不见底,绝无减少的可能。
“財侣法地,財字当头……古人诚不欺我。”张守仁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手中这四百二十五银子,看似不少,是许多农户十年都未必能攒下的財富,却竟然连购买一年所需的修炼药材都还差著五十五两!
这还不考虑日常家用和其他意外开销。练武,简直就是一场以金山银海为燃料的焚烧之旅。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短暂的沮丧之后,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投向了意识深处那神秘的存在——血脉珠。
血脉珠中的药田,或许才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破局之路。
药田中那些长势喜人药材,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如何將这些药材合理地使用,甚至转化为急需的银钱,而不引起他人的怀疑和覬覦,需要一个完美的藉口。
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山地!
那十亩原本用来种植树木的山地!村里早年也曾有人尝试在山地上种植药材,但都因为种子发芽率极低、幼苗难以成活而血本无归,最终大家才纷纷改种了更容易成活的树木。
而我有血脉珠空间,可以利用空间內那奇异土壤和环境,先將药材种子培育成健壮的幼苗。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他惊喜地发现,在空间內,种子的发芽率高达八成以上,且幼苗生命力旺盛。
届时,再將这批幼苗移植到清理出来的山地上,对外便可宣称是找到了提高山地药材种植成活率的特殊方法。
这样,不仅解决了药材来源的合理性问题,更能將山地的价值最大化,变废为宝。
冬小麦播种完成后,到明年春耕前,会有一段相对的农閒期,村民们通常会进山伐木,储备柴火或出售木材。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机,將自己那十亩山地上的树木有计划地砍伐清理出来,为来年开春大规模移植药材幼苗做好准备。
思路逐渐清晰,一股久违的热流开始在胸中涌动。
冬小麦播种完成后,正是儿子张道睿的百日宴,这是个喜庆的日子,也是家族团聚的时刻。
等宴席结束后,得找个机会留下大哥和二哥,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