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脉珠(2/2)
陈雅君闻言,苍白的脸上顿时漾开温暖而满足的笑晕,轻声道:“是啊,真是太好了。”
她爱怜地伸出手指,极轻极柔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又道:“孩子刚出生,昨日乱糟糟的也没顾上,你这当爹的,快给想想,取个什么名字好?”
张守仁闻言,面色一正,露出思索的神情。他略一沉吟,便道:“咱们家族的辈分谱系我记得清楚,是『立德遵守道,勤学自光荣,忠厚传家远,贤良继世长』。我乃『守』字辈,我们的孩子,正当为『道』字辈。”
他的目光转向那小小的、承载著无限希望与未来的襁褓,眼中充满了深沉的期许与父爱,缓缓道:“便叫他『张道睿』,如何?睿者,深邃、通达、明智也。《礼记》有云:『深明通变曰睿』。寓意我们的孩儿能富有智慧,明察事理,深刻理解並把握这世间的规律与道理,一生顺遂通达,福慧双修。”
“张道睿……道睿……”陈雅君低声重复了两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越念越是觉得顺口,越品越是觉得寓意深长美好,她苍白的脸上泛起欣喜的红晕,轻轻抱起孩子,柔声细语地哄道:“道睿,小道睿,你可要快快长大,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像爹爹给你取的名字一样,做个聪慧明理、有本事的好孩子。”
张守仁看著眼前这温馨无比的一幕,心中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妻子温柔,幼子新诞,如今又得天赐异宝,未来的道路仿佛瞬间铺开了无数绚烂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因血脉珠而起的澎湃心潮彻底压下,转化为踏实前行的动力。
他利落地起身,替妻子仔细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好好歇著,刚生產完最是耗损元气,需得安心静养。我去灶房准备早饭和汤药,接下来的月子,定要好生照料你们娘俩,绝不让你受半点劳累。”
说著,他又满怀爱意与期许地深深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张道睿——这个为他开启了奇蹟之门的血脉延续。
转身走出房门,张守仁开始了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照顾產妇,打理家务,虽琐碎却甘之如飴。
他时不时会感受到体內那血脉珠的存在,如同一个温暖的泉眼,默默流淌著神秘的力量,提醒他昨夜的一切並非虚幻。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万籟俱寂。
张守仁仔细閂好房门,又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妻子幼子均已安睡,四周再无任何打扰之后,他於床榻之上盘膝静坐,闔上双眼,凝神定气,將意识徐徐沉入那玄奥莫测的血脉珠空间內。
再度立於那一亩见方的玄黑土地上时,他心念微动:仅以意识进入此境,肉身却滯留於外,终究有所局限。
此念方生,他便生出將本体亦引入珠內之想。
心念一转间,周身光影流转,整个人已悄然没入血脉珠之中。
四周混沌雾气依旧缓缓流转,散发著亘古的气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空间中央那株奇异的源血古树,以及那根唯一支脉上悬掛的、此刻正微微散发著诱人莹光的混沌果实。
期待、紧张、兴奋……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这个古代社会是存在武功的,这一点他早已確信无疑。
无论是记忆中已故父亲早年那般严肃地督促他们兄弟几个练习那套据说是军中流传出来的“军体拳”以强身健体,还是县城那几家武馆门外每日传来的虎虎生风的呼喝练功声、以及那明晃晃的招徒招牌,都是明证。
他年少时也曾为此热血沸腾,无比嚮往,缠著父亲哭闹吵嚷,想去武馆学那真正的、能飞檐走壁、开碑裂石的武艺,而非只是这般庄稼把式似的军体拳。
然而父亲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用那常年劳作粗糙不堪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现实的沉重:“仁娃啊,不是爹不想让你去。是咱家……实在是没这个条件啊。”
读书识字,束脩虽也不菲,但全家俭省些、咬咬牙尚能支撑;可练武?那简直是吞金的无底洞!且不说武馆那高昂得令人咋舌的入门学费,光是每日练功后弥补气血巨大损耗、打熬筋骨所需的珍贵药汤、药浴,那源源不断的钱財销,就不是他们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所能负担得起的。
於是,他那个鲜活的武者梦,便早早地夭折在了残酷的现实面前。
最终,他也只能將父亲所教的那套最为基础的军体拳翻来覆去地练了又练。
这拳法流传甚广,是最基础的入门武学,功效实在有限,无非是让人身体强健些,略通几分搏击的架势,练到顶了,也不过是比寻常庄稼汉力气稍大些、手脚更利落些罢了,与真正意义上的“武道”相去甚远。
至於那更为縹緲无踪、移山倒海的修士?
他也曾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在茶余饭后,带著无限敬畏与神秘的语气提起过一二逸闻传说,但那对於他而言,与神话故事无异,遥不可及。
这个世界等级森严,犹如一座无形却坚实无比的高塔,你站在哪一层,便只能看到、接触到哪一层的风景,根本无法窥见上一层的丝毫秘密。
他此前所处的,无疑是最为底层的一级。
而此刻,所有的期盼、所有对改变命运的渴望,都凝聚在了眼前这枚源於他自身血脉的奇蹟果实之上!
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是梦寐以求的真正武功秘籍?是能直接改变体质的灵丹妙药?还是其他意想不到的、能让他踏上非凡之路的机缘?
张守仁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他伸出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枚触手温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悸动的果实。
果实离枝的剎那,其表面光华似乎微微一闪,內里那混沌的色彩流转加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真正激活。
张守仁凝视著手中这枚关係重大的果实,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运气和勇气都吸入胸中,隨后,毅然决然地將果实送入口中!
那果实入口的瞬间,並未有实质的触感,反而如同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又似一道清冽甘泉,无需吞咽,便自动沿著喉管直坠而下,旋即轰然散开,涌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乃至识海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