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实与恐惧(2/2)
製作人松本的声音带著疲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只是某偶像、清纯系,如果再不拿出一个统一有利的敘事口径,下周,名字绝对会被直接点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一位负责公关的次长语气焦躁。
“关键是课堂討论这个点本身!如果被公眾舆论定性为节目设计不当引发偶像发表不当言论,我们所有人都要负责!”
会议室里声音嘈杂,每个人都在急速计算。
计算著如何撇清责任,计算在什么时候表明节目组已尽力协调,计算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姿態退出最为安全,不伤及自身在台內的评价。
焦虑像传染病一样蔓延。
只有一个名字,在这个充满自保氛围的房间里,被不同的人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反覆提起。
“羽村老师那边……”
“是不是应该让羽村老师出面,从学校角度发个声明?”
“他那天在剪辑室的態度太强硬了,会不会反而刺激了……”
“说到底,如果当时他能更圆滑地处理课堂……”
羽村悠一的名字成了某种象徵,象徵著那个无法被他们完全掌控、却又无法迴避的麻烦,也象徵著一种他们既需要又畏惧的截然不同的行事逻辑。
……
三月的中野高等学校,比往年要热闹。
这种热闹不同於偶像运动会时的喧囂,而是一种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带著少男少女青涩汁液气的喧腾。
文化祭的准备进入了最后阶段,走廊里贴著手写的时间表,墨跡未乾,有些字跡被蹭花了,透露出执笔者的匆忙与认真。
教室门口堆著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里面露出彩纸、木板、顏料罐的一角,空气里混著油墨味、胶带味,还有一点不属於学校的摄影灯残留的热度。
那是几天前节目组来拍预热片段时留下的。
节目组决定在文化祭期间追加拍摄。
理由並不复杂,製作人在会议上用原子笔敲著企划书,声音平淡:
“文化祭,具备一切正当性。”他顿了顿,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羽村悠一,“不需要刻意製造衝突,也不需要编排台词。只要把镜头放在那里,观眾就会自动理解这是学生生活,不是表演。”
羽村当时没有立刻回应。
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更像一个被临时拉来开会的普通教师,而非夜间部那个面对事务所社长也毫不退让的班主任。
过了一会儿,他才徐徐开口,“拍摄可以,但夜间部的学生大部分时间不在学校准备文化祭。他们的学生生活,和镜头想要的真实可能不太一样。”
“那就拍不一样的部分。”
製作人木叶笑了,那是一种属於电视人对矛盾的本能嗅觉,“偶像学生们如何平衡工作和学业,如何在文化祭这种集体活动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不就是最好的故事吗?”
羽村悠一沉默了。
他知道製作人说的是对的,但这种正確让他心里某处微微发紧。
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近藤真彦、早见优,三田宽子等等,这些孩子的校园生活早已被切割成碎片,现在却要为了镜头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假象。
“不一样的部分……”最终,羽村笑了起来,他相信夜间部的学生,没有那么脆弱,“那就要把文化祭的风貌,完全展示在观眾们的面前。”
而正是在这个节点,松田圣子出现在了学校。
不是节目组的安排,至少不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