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骨(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拙身上的汗水化作白腾腾的热气,在头顶蒸腾,像是开了锅一样。
突然,“崩”的一声极其细微但又极其清脆的响声,从他体內传了出来。
就像是弓弦崩断,又像是冰层开裂。
陈拙浑身一震。紧接著,“崩!崩!崩!”接连不断的脆响,顺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炸开。
那是骨鸣!
只有当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渗透进骨髓,滋养了骨膜,才能发出这种声音。
陈拙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精光暴涨。
他没动,但脚下的积雪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咯吱”一声陷下去两个深坑。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他的身体。
以前他的劲,是散的,是虚的。打一拳出去,虽然有力,但那是肌肉的蛮力,打多了伤身。
而现在。
他的劲,整了。
陈拙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他脚下一踩,半步崩拳!
“呼!”
拳头划破空气,竟然带起了一丝尖锐的风声。
这一拳打在虚空处,却打出了一种千钧之势。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儿,一定会惊呼出声——这是“千金难买一声响”。虽然还没到那种震耳欲聋的地步,但这脆生生的衣袖震盪声,已经说明他的劲力练通了。
这也意味著,他的“明劲”,终於彻底稳固了。
“好!”
陈拙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条白线,经久不散。
这六七斤肉,没白吃。
这趟险,没白冒。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粗大,手掌厚实。
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现在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红润,那是气血旺盛的表现。
现在的他如果再对上那个刚子,根本不需要什么算计和金手指出马。
一拳,只需要一拳,就能硬碰硬地把他打趴下来。
力量的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力的增长,更是心態的变化,这就是底气。
陈拙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估计得有凌晨三四点钟了。
该回去了。
陈拙看了一眼剩下的肉。
还剩下大半扇,大概还有三十多斤。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保险。
放在地面上,万一被流浪汉或者野狗发现了,那也是个麻烦。
他把肉从砖堆在面拿出来,用布包好,然后后搬开几块鬆动的地砖,在下面挖了个坑,把肉埋了进去。又在上面压上重物,洒了点石灰粉掩盖气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该回去了。
……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在沉睡。陈拙像只猫一样,翻过院墙,轻手轻脚地落在了院子里。
刚落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陈拙心里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但下一秒他就放鬆了下来。
是住前院的张大妈。这老太太有个习惯,每天起个大早倒尿盆。
陈拙从阴影里走出来,弓著背,双手插在袖筒里,装出一副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张大妈,是我,陈拙。”
张大妈提著个充满骚味儿的尿盆,眯著那双老眼打量了陈拙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哎呦,是小陈啊。这一宿没回来?干嘛去了?”
这老太太鼻子灵得很,吸了吸鼻子,狐疑地问道:“这一身什么味儿啊?又是土又是……血腥气的?”
陈拙心里早就编好了词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別提了,大妈。昨天接了个远活儿,拉到北仓那边去了。回来的路上车链子断了,修了大半宿。这不,路过杀猪场,想去討碗热水喝,结果被人家那杀猪的气味给熏了一身。倒霉催的。”
张大妈一听这话,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屋洗洗吧,这味儿冲得慌。也就是你们这些拉车的,赚俩钱儿不够受罪的。”
“是是是,那我先回了,您忙著。”
陈拙低眉顺眼地应著,侧身让过张大妈,快步朝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