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富武(2/2)
可如果不练,他又不甘心。
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武痴灵魂。
他太清楚这本《形意谱》的价值了。那是通往宗师境界的钥匙,是能让他在这个时代站著把钱挣了的资本。
那就回到了要赚钱的事情上。
依旧是一个麻烦。
前身和师父是当年从沧州那边一路逃荒过来的,属於典型的“黑户”,没有户口和档案。
也就是俗称的“盲流”。
在这个年代,没有户口和档案,就是寸步难行。
这具身体的师父死后,没单位掛靠,也没房產,户口就这么“悬”著,成了揣在兜里的废纸。在如今这年头,没户口就意味著没粮票、没布票,连住店都开不出介绍信。一旦被派出所查到,那就是个被收容遣送的命。
没有粮本,买不到平价粮;没有单位接收,更是连个临时工都混不上。
想进厂当工人?那是做梦。
做生意?没本钱,也没路子,更何况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放开,搞不好就是投机倒把。
要不是车行老板看在前身死去师父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顶著別人的名额拉车,他连这最后一口饭都吃不上。
蹬三轮、扛大包是这个时代唯一不需要严格审核身份、不需要本钱、且能当天结现钱的工作。
尤其是现结工资。
能让他立刻就不饿,然后有余力投入修炼。
而且,练武就是打熬身体,蹬三轮、扛大包才是最锻炼人的。
哎……
陈拙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推著三轮车出门。
穷文富武,还是卖命的命啊……
……
下午两点。
陈拙简单的热了两个剩窝头——那是之前原身剩下的,虽然硬得像石头,但好歹能顶饿。
吃完后,他又灌了一大瓢凉水,这才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
推著三轮车出了门。
惹了二嘎子,陈拙没敢去火车站,那边现在估计全是眼线。
他沿著金钢桥往北走,那边是老城区,胡同多,路窄,容易脱身。
果然。
刚过金钢桥,他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前面路口蹲著几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
他们没像往常那样凑在一起打扑克或者侃大山,而是分得很散,有的靠在电线桿上抽菸,有的蹲在墙根底下假装晒太阳,但那一双双眼睛,却贼溜溜地盯著过往的每一个车夫。
特別是看到身形相仿、穿著破棉袄的,眼神立刻就粘了上去,甚至还有人手里暗暗攥著砖头。
“那是二嘎子手底下的眼线。”
陈拙心里清楚。
自己揍了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是八十年代的天津,不是 20年代,所以,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地满大街喊人,但这暗地里的网却是撒开了。
前面一个车夫因为骑得急了点,被一个蹲在路边的混混伸腿绊了一下。那车夫刚要发火,看到对方阴狠的眼神和手里若隱若现的弹簧刀,嚇得赶紧赔笑脸,推著车灰溜溜地走了。
陈拙存著心思不跟他们纠缠,借著旁边一辆拉煤的大板车的遮挡,顺势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
“耳朵眼胡同”。
陈拙在胡同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些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毛细血管”走。
这得益於原身蹬了几年三轮车,这天津卫的大街小巷,早就印在了脑子里。哪条胡同能通大路,哪个院子有后门,哪里的墙头矮能翻过去,他门儿清。
一下午,他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二嘎子的眼皮子底下钻来钻去。
甚至还顺手拉了两个去和平路的客人,挣了八毛钱。
天色渐晚。
陈拙收了车,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死胡同里,数了数兜里的钱。
早上出门时兜里有一块七,下午虽然为了躲人绕了不少路,但也顺手拉了四五趟活,挣了一块八。
加起来一共三块五。
也算是富裕了。
陈拙站在金钢桥上,看著下面结冰的海河,目光投向了远处一片漆黑的芦苇盪。
那是hq区的“鸽子市”。
也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黑市。
“看来,今晚得去那儿碰碰运气了。”
陈拙紧了紧领口,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