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2/2）
“尤利乌斯是苏恩的姓氏！跟你这种躲在阴影里的怪物有什么关係！”
之前有过见家长要见裁判的猜想，可真听到裁判说出自己的名讳，拉緹娜还是非常的不满。
真討厌。
我都还没和苏恩一个姓，你他妈先蹬鼻子攀关係上了是吧，一个神话生物和一个人类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血缘关係！
然而，苏恩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拉緹娜的肩膀上。
他的脸上，最初那一闪而逝的惊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拉緹娜。”
苏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安抚力量。
“退后。”
他向前踏出一步，与拉緹娜並肩而立，目光笔直地刺向眼前的神孽。
苏恩暂时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包括【司缘心灵绝罚】在內，因为在这个场合，大概率对裁判没什么用。
也没有催动【白银涡轮】，因为在对方的领域里，过早暴露底牌是愚蠢的行为。
就算对方知道自己有【天平】的力量，也不能隨意展现——这会让洛伊丝提前適应他的实力，不利於之后的战斗。
他只是看著祂。
用一双纯粹的，属於人类的眼睛，审视著这位自称为“尤利乌斯”的神话生物。
“洛伊丝·维蕾达·尤利乌斯。”
苏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了讥讽意味的弧度。
“名字不错，很有艺术感。”
“但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父亲是尤利乌斯伯爵，尤利乌斯家的现任家主，这一点，整个萨腾帝国都知道。”
“而你……”
苏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甚至都不是一只天使，你的本体长成什么样？是奇形怪状的章鱼？还是一抹不消褪的阴影？”
“你连人类都不是，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有血缘关係了？”
面对苏恩的“羞辱”，洛伊丝（【裁判】）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充分的展现了什么叫做第四脉系的不是情绪特別易怒，就是情绪特別稳定。
“主教，执行者和其他神话生物们重临世间的方式有很多。”
洛伊丝像是一个教授，孜孜不倦的科普知识，“重现，重生，转世，偷渡，飘零海漂流……”
“……就连冥王都能当萨腾皇帝，我又为什么不能是尤利乌斯家的一员？”
“而且你说我不是尤利乌斯家的一员。”
洛伊丝的眉目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难道就是正儿八经的尤利乌斯人了？”
咕咚……
拉緹娜听到苏恩咽了口唾沫。
【裁判】还真是什么都知道……苏恩没有回话，诚然，裁判作为神孽混入尤利乌斯家听起来很扯淡。
可苏恩发觉自己有前世今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现在种种跡象表明，苏恩的“穿越”是某种更深层次事件的偽装——但同样可以说明，苏恩“过去”的身份並不简单。
辉煌的造主……苏恩可没忘了刚刚裁判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回忆起在秩序城终末档案库的经歷，苏恩基本可以判断，【裁判】的称呼，源自於那个被掩埋在歷史中的历法——【辉煌世界】
无论是纷爭神使还是秩序审判者，都是未来的自己——而之前在破碎记忆中所目见的研究员苏恩，如果不是某种刻意的“认知污染”，就必然是过去的自己。
而自己的灵感，自己的记忆，有什么欺骗自己的必要？辉煌世界真实存在，戡乱歷真实存在，第七终局真实存在，神启日真实存在。
为什么辉煌世界苏恩不能真实存在？
所以自己的一个相当重要的“过去”，来自【辉煌世界】这一历法，甚至於自己穿越前的经歷，可能都属於【辉煌世界】的一部分。
关於自己身上的谜团，包括那个在神启歷世界中难以找到踪跡的六芒星徽章。
“她什么意思？”
拉緹娜没听明白，凑到苏恩旁边说悄悄话。
“祂是fw。”
苏恩的话语简洁明了，小小嘴臭，极致享受。
答非所问，但是什么都说了，什么也没说，属於是纯纯的嘴臭文学。
洛伊丝那双古井无波的深红色眼眸，再次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涟漪。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似於……困惑的情绪。
仿佛一个精密的计算仪器，在处理一个完全超出其逻辑库的数据。
“你在试图用无意义的言语激怒我。”
洛伊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苏恩能捕捉到其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
“这是一种低效且原始的防御机制。”
“是吗？”
苏恩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的挑衅。
他向前又踏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洛伊丝的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顶著我家族姓氏的怪物，一个连自己的脸都是从別人那里偷来的东西，一个策划著名战爭却自詡『正义』的矛盾聚合体。”
“你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还是说，『尤利乌斯』这个姓氏，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认领的垃圾吗？”
拉緹娜依旧助攻：
“爬出尤利乌斯家！”
“你这是纯纯的侮辱！”
洛伊丝稍加思索，无视了拉緹娜的挑衅。
“侮辱？”
祂轻轻地重复著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
“我从未侮辱过它。”
“因为，我比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姓氏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
洛伊丝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苏恩的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他心臟的跳动。
“苏恩，你真的认为，你的存在，你现在的地位，是一个巧合吗？”
“一个可悲的魂灵，恰好降临在尤利乌斯家，恰好同过去与未来都有联繫，恰好藏著神启歷中最深层次的秘密……恰好拥有了对抗神明的力量，恰好……走到了我的面前？”
洛伊丝淡淡开口。
“苏恩，你不得不承认。”
“我们的【血缘】，比你想像的还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