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定不负所託(1/2)
翌日清晨,天光才刚刚透过窗欞,將禪房內照出一片朦朧的亮色。
温德海的身影,便已如约出现在了禪院之外。
他並未让人通传,只是静静地候著,直到李逸和秦慕婉用过早膳。
“太子殿下,太子妃,”温德海躬身行礼,態度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陛下在后山的『问心亭』备了茶,请太子殿下过去一敘。”
李逸的目光扫过禪院之外,敏锐地发现,原本负责守卫的禁军,已经悄然换了一批人。
他们的甲冑制式与禁军略有不同,更为精良,胸甲上烙印著独属於东宫的苍龙徽记。
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望向自己时,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这是东宫六率的精锐。
身份的转变,在这一刻,以最直观、最不容忽视的方式,呈现在了李逸面前。
这不再是虚无的头衔,而是实实在在的权柄与责任。
“夫君,去吧。”秦慕婉上前,为他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衣领,“我在院子里等你回来。”
“嗯。”李逸点了点头,跟隨温德海一起,穿过幽静的寺院,向著白雪皑皑的后山走去。
……
……
后山,问心亭。
此亭建於一处凸出的山崖之上,四面通风,视野绝佳,可將半个国安寺的巍峨与山下的苍茫景致尽收眼底。
亭外,风雪未歇,洋洋洒洒,將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白色,寂静得只能听到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
亭內,却燃著一盆上好的银骨炭,烧得通红,没有丝毫烟气,將寒意驱散,温暖如春。
李瑾瑜今日並未穿著龙袍,只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上束著玉冠,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更像一个气质儒雅的寻常长者。
他没有端坐在主位,而是独自一人立於石桌旁,凝视著桌上摆著的一盘棋局。
那是一盘杀至终盘的残局,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凶险。
他听到脚步声,並未回头,只是捻起一枚白子,似乎在思考著落子之处,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儿臣,拜见父皇。”李逸走入亭中,躬身行礼。
“来了。”李瑾e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他指了指石桌对面的位置,示意李逸坐下。
他的第一句话,没有谈论国事,没有提及储君的责任,而是指著眼前的棋盘,淡淡地问道:“看看这盘棋,你觉得,黑子还有活路吗?”
李逸依言坐下,目光投向棋盘。
棋盘之上,白子势大,已成合围之势,將中央一大片黑子团团围住,绞杀得只剩下最后几处“气眼”,看似败局已定,隨时都会被屠戮殆尽。
这盘棋,像极了他过去的处境。
看似逍遥,实则四面楚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逡巡,最终,在白子包围圈一个极其隱蔽、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伸出手,从棋盒中捻起一枚黑子,“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了那个破局的关键点上。
这一子落下,仿佛画龙点睛。
原本被分割、被围困的数块黑子瞬间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不仅稳住了阵脚,甚至隱隱有了反攻倒算的態势。
一子落下,盘活了整片死棋。
借著这盘棋,李逸终於决定,说出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抬起头,迎向李瑾瑜深沉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诚:“父皇,您知道的,儿臣所求,並非这盘棋的输贏,更非这天下的权柄。”
“儿臣……只想做个閒人。閒来无事,带著夫人,游山玩水,看看这大好河山,远离朝堂的纷爭。您昨日当著列祖列宗与文武百官的面,册封儿臣为太子,这份信任,重如泰山,儿臣感激涕零,却也……惶恐至极。”
他没有丝毫掩饰,將自己对权力的厌倦和对“躺平”生活的嚮往,赤裸裸地剖白在了这位帝国之主面前。
李瑾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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