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天字令下,王妃有孕(2/2)
再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嘆了口气,走上前,张开双臂,將这个在外人眼中坚强的女战神,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傻孩子,逸儿他机灵得很,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林慧娘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放得无比轻柔,“娘知道你担心,娘也担心。但是婉儿,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爹娘的女儿,更是他的妻子,是他未出世孩儿的母亲。你若垮了,这个家怎么办?你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办?等他平安回来,看到你为了他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他会心疼死的。”
母亲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终於融化了秦慕婉心中那块最坚硬的冰。
她死死咬著下唇,任由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倔强地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眼泪是弱者的表现。在找到他之前,她必须是这个家的顶樑柱。
她深吸一口气,从母亲的怀中退开,郑重地点了点头:“娘,我明白了。”
她端起那碗参汤,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喝得乾乾净净。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必须撑住。
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为了所有盼著他们平安回来的人。
等林慧娘离开后,秦慕婉重新回到堪舆图前,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焦躁和惶恐被一种冰冷的冷静所取代。
她开始在地图上,用硃砂笔標註出一个个可能的地点,推演著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如果他还活著,被困在南疆,她该如何调动力量去营救。
如果他已经脱险,正在返回的路上,她又该如何布置人手去接应和保护。
甚至……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她又该如何为他復仇,如何保住秦家,保住他们的孩子。
这一刻的秦慕婉,不再仅仅是一个担忧丈夫的妻子,她变回了那个在沙场之上,冷静分析敌我態势,制定作战计划的定国公府继承人。
……
……
阿支那王庭,悬崖之下。
湍急的河流如同愤怒的黑龙,裹挟著泥沙与断木,咆哮著冲刷著两岸陡峭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奎亲自带著上百名从京营和南詔军中挑选出来的、水性最好的士兵,腰间死死缠绕著粗大的绳索,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潜入深不见底的河底进行搜寻。
然而,每一次下潜,都会被那狂暴无情的水流瞬间冲回岸边,好几次险些连人都被捲走。
两天两夜过去了。
搜救的队伍沿著河流向下游一路铺开,搜寻了近百里。
除了在下游一处水流稍缓的乱石滩上,找到几片被岩石撕裂的、属於李逸王袍的白色布料外,再无任何发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也正在一点点地变得渺茫。
临时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蒙詔那魁梧的身躯此刻佝僂著,他坐在一块巨石上,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他不停地用拳头捶打著身旁的岩石,一拳,又一拳,直到双拳血肉模糊,骨节发白,也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两天前,他还是那个为王爷斩將夺旗、意气风发的南詔第一勇士;两天后,他却成了找不到主人的恶犬,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狂怒。
陈博老將军则坐在河边,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他花白的头髮在山风中凌乱地飞舞,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奔腾不息的河水,只是反反覆覆地喃喃自语:“王爷,您究竟在哪啊……末將……末將有负陛下所託啊……”
胜利带来的荣耀和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茫然。
李逸不仅是他们的统帅,更是这支联军的灵魂和主心骨。
他若真的不在了,这支刚刚靠著一场大胜捏合起来的军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南詔与大乾的联盟,也將化为泡影。
周奎是所有人中表现得最冷静的一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早已被悔恨与痛苦填满。
他一遍遍地检查著搜救的进度,重新规划著名搜寻的路线,机械而麻木地发布著一道道命令。
他不能倒下,他是大乾的將领,他必须维持住局面。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看著那块从悬崖边捻起的、染血的白色布料,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就会將他彻底淹没。
而在河流下游,一处极其偏僻、人跡罕至的河湾。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皮肤被晒得黝黑的老渔夫,正哼哧哼哧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自己今天唯一的“收穫”从布满鹅卵石的浅滩上拖拽上岸。
那是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襤褸,早已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唉,作孽哦,这是哪家的后生,掉进这『阎王河』里,居然还能留下一口气……伤成这个样子……”
老渔夫看著年轻人身上那数不清的、被岩石划开的深深浅浅的伤口,还有那条不自然扭曲、明显是断了的胳膊,浑浊的眼中满是怜悯,他忍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指,探了探年轻人的鼻息。
微弱,却绵长。
“老天爷保佑,还活著。”
老渔夫不再犹豫,他咬紧牙关,使出常年摇櫓打渔练就的一身力气,將这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人,异常艰难地背了起来,蹣跚著,一步一个脚印地朝著河岸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走去。
“囡囡!囡囡!快!快出来帮阿公一把!快烧热水!阿公……阿公捡了个人回来!”
茅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梳著双丫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爷爷背上那个浑身是伤、满是血污的陌生人时,不由得嚇得惊呼一声,赶紧跑上前去帮忙搀扶。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洒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寧静河湾,也透过茅屋简陋的窗户,照亮了屋中那张虽然沾满泥污、昏迷不醒,却依旧能看出俊朗轮廓的脸。
正是从悬崖坠落,被河流衝出百里之外的李逸。
(今天二合一,这两天好像流感,阳掉了,全身疼,看官老爷们凑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