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铁画银鉤(2/2)
段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们將在书案上,各铺上十层上好的宣纸!一炷香后,不仅要看谁的字写得更好,更要看谁的笔力能透过的纸张最多!此谓之——『铁画银鉤』!”
“哗——”
当“透的纸张最多”这一条规则从段祁山嘴里说出来时,大乾官员所在的席位上,顿时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倒吸凉气之声。
“什么?比笔力?”
“这……这怎么比?力透纸背已是极难,还要透十层宣纸?这哪里是比书法,分明是比拼內力啊!”
“南詔人天生神力,又多习武,提出这个规则,分明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陷阱!”
文官们个个脸色大变,他们深知“力透纸背”的难度,寻常书法大家能让墨跡透一两层纸已是极限,这十层宣纸,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书法技巧,更是恐怖至极的腕力与內劲!
这根本就是一场披著“文比”外衣的“武斗”!
太子李乾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他一把揽过身边的太子妃,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逸在最不可能输的“文比”上,输得体无完肤,输得顏面扫地!
高台之上,皇帝李瑾瑜的面色沉如深水,看不出半分喜怒,但御座扶手上那因为用力而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百姓们的议论声更是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不是欺负人吗?”
“安阳王殿下平日里看著文质彬彬,哪有这等力气啊?”
“这第一场,怕是就要输了啊!”
几乎所有的人,在听到这个规则的瞬间,便已经给李逸判了死刑。
就在这片看衰的声浪中,段祁山得意地一挥手,介绍南詔出战的人选。
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中年文士缓缓走上场。
此人虽穿著一身文士长袍,但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双布满了厚茧的大手,更像是一对铁钳。
他一上场,一股凌厉的气势便扑面而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此人名叫黎客宏,是南詔国师的亲传弟子,自幼文武双修,一手“金刚指”能在石碑上刻字,其书法更是以雄浑霸道著称。
黎客宏走到李逸面前,看似恭敬地行了一礼,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挑衅。
剎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显得有些睡眼惺忪的李逸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必败之局。
是会愤怒地抗议规则不公,还是会绝望地接受这註定的羞辱?
然而,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逸只是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咔吧”的脆响。
他仿佛完全没看到对手那骇人的气势,也完全没听到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他踱步到属於自己的那张书案前,隨意地拿起一支狼毫毛笔,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在嫌弃笔太轻了。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向段祁山和那位南詔高手黎客宏,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又极度欠揍的笑容。
“规矩挺有意思的,本王喜欢。”
他对著笔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轻轻吹了一口气,用一种仿佛马上就要睡著的语调,懒散地说道:
“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