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思维局限性(2/2)
尤其是关於元素、原子、电子轨道的模型,虽然在这个存在魔力和元素的世界肯定不完全適用,但既然存在类似的宏观表现形式,或许微观结构也存在相似之处?
“菲妮,”他转向正在安静阅读另一份拓印本的少女,“假设,我们完全不考虑『灵性』、『哲人印记』这些概念,只將物质视为由更基本的、具有特定性质的微粒构成。”
“这些微粒通过不同方式组合,形成我们所见的一切物质。而炼金术的变化,就是这些微粒的分离和重组...你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
菲妮从书卷中抬起头,蓝眼睛里闪烁著思考的光芒:“很...新颖,学长。这听起来像是將古代要素论中的要素具体化了,摈弃了其神秘主义的外衣。”
她微微皱眉,“但是,我们该如何定义这些微粒的性质?又如何解释魔力在转化过程中起到的关键作用?毕竟,很多炼金反应没有魔力的参与是无法发生的。”
“说得好,”安赫站起身,走到一块空白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这就是关键。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模型,將这些微粒——或者说基础单元,將其固有的性质与魔力,特別是秩序和混沌元素对其状態的影响结合起来。”
他开始在黑板上画出示意图,试图將原子、电子云、化学键、分子等概念,与秩序元素的稳定结构和混沌的潜能激发联繫起来。
他甚至借用了一些量子力学的思想,参考前置节点中的【秩序与混沌:概率场】,將电子云的不確定性和混沌联繫起来。
他画著圈代表不同的基础单元,用线条表示它们指尖的联结,並尝试標註秩序与混沌如何影响这些联结的强度和稳定性。
起初,这个模型似乎勉强能解释一些简单的物质性质差异,比如硬度、挥发性。安赫的粉笔一刻不停,思路似乎顺畅了一阵。
但当他试图將这个模型应用到复杂的炼金反应中,尤其是那些需要高精度魔力操控、涉及物质转化的高阶炼金时,模型立刻变得破绽百出。
“不对...这里解释不通。如果只是简单的单元重组,为什么同样的配方,在不同魔力流引导下会產生截然不同的產物?”
“这里也是...混沌元素的激发效应,在这个模型里太模糊了,无法量化...”
“还有最关键的,物质之间的转化...如果基础单元是固定的,那铁为什么能变成金?难道要假设六元素其实是组成基础单元的基础单元?这不成自指递归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凌乱的线条,安赫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为了解释现象a,不得不引入假设b,而为了解释现象c,又需要假设d...整个模型像是用胶水粘起来的纸板房子,看似结构明確,实则一推就倒。
菲妮静静站在他身旁,看著黑板上越来越复杂的图示,轻声提醒道:“学长,这个思路似乎...把问题复杂化了。它引入了太多无法观测和验证的假设。”
“赫密斯手稿虽然晦涩,但它的整体论视角,或许更接近这个世界运作的真实方式?魔力不仅仅是一种通用能量,更像是与物质交织的本源性事物。”
安赫扔下粉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我太心急了。”
试图把一个世界的规则硬套到另一个世界。
这似乎不是他第一次犯这个错误,他曾经向赫尔特提起过蒸汽机和內燃机的假想,但对方似乎以为他烧坏脑子了,只给了这么一句评价:
“为什么不直接想办法,尝试利用燃烧现象產生的光和激发態火元素?你弄的这机械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別?”
他看著黑白上那团杂乱的概念图,有些挫败感。连魔导手册都放到后期的节点,果然没那么简单,真正的突破点,恐怕还是得回到对秩序和混沌本质的更深理解上,而不是另起炉灶。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传来了更响亮的敲门声,隱隱迴荡著金属震颤的声音。
安赫和菲妮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次又会是谁?
骑士长那身標誌性的白金盔甲出现在门口,面甲掀起,露出那双平静的灰眸。他手中拿著一封样式简洁的黑色硬质信封,印有金色的海因斯集团徽记。
“安赫先生。”骑士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海因斯集团的卡尔·霍夫曼先生派人送来这份邀请函。集团年会晚宴,於两天后的晚上七点,在总部顶层全景宴会厅举行。”
安赫接过信封,触手是细微的磨砂质感。他打开扫了一眼,是標准格式的邀请函,落款是埃罗斯·海因斯与卡尔·霍夫曼的联合签名,上面盖有集团印章。
“另外,”骑士长继续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菲妮,“海因斯先生还希望与您进行一次私人会谈,时间定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地点就在集团总部他的办公室。”
私人会谈,而且埃罗斯亲自出面?
“我知道了,谢谢。”安赫点头,把邀请函收好。
骑士长微微頷首,利落地转身离去,金属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十分沉闷。
实验室门重新合上。
“看来新的报价要来了。”安赫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