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母子(2/2)
秦淮如看著儿子躲闪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她知道,是自己错过了儿子最关键的成长岁月,这份隔阂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可每当看到承安对徐慧真的依赖,看到他对自己的疏离,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徐慧真看在眼里,也只能悄悄安慰她:“別急,孩子还小,日子长了,他总会知道你的好。” 可连徐慧真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母子间的陌生,要多久才能真正消散。
院子里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孩子们的笑声时常响起,可这份热闹里,却藏著秦淮如难以言说的心酸,和承安懵懂的抗拒,这道因分离而生的裂痕,成了这个团圆家庭里,最让人牵掛的心事。
而另一边,尚在襁褓中的小宝,正处在最需要母亲无微不至照顾的时期。饿了会哭闹,尿湿了会烦躁,夜里还会时不时惊醒,这一切琐碎却紧急的需求,几乎占据了秦淮如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
她每天要定时给小宝餵奶、换尿布,夜里要醒好几次哄他入睡,白天还要抱著他晒太阳、检查身体,连吃饭都得抱著孩子匆匆扒几口。面对这个嗷嗷待哺、软乎乎的小生命,她自然而然地將更多的关注和温柔倾注其中,说话时会放柔声调,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慈爱,连抱著孩子的姿势都格外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承安看在眼里。他常常搬个小板凳,坐在东厢房门口,看著秦淮如满脸笑意地抱著弟弟,轻声细语地哼著摇篮曲,用小勺子一点点给弟弟餵米汤,连眉头都带著温柔的弧度。
可转过头,当秦淮如看向他时,那份温柔就会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因为之前多次被他拒绝而显得有些尷尬的討好,比如递给他一块糖,却不知道他不爱吃这种硬糖;想拉他的手,却在他躲闪时僵硬地收回。
对比之下,一种被忽视、被冷落的委屈感,像藤蔓一样在小傢伙心里疯狂滋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 “亲妈” 对弟弟那么好,对自己却总是那么生分;为什么弟弟能得到那么多抱抱和温柔的话,自己却只能远远看著。
他甚至开始嫉妒小宝,觉得是弟弟的到来,抢走了原本可能属於他的、那份虽然陌生却依然渴望的 “亲生母亲” 的关注。有一次,他看到秦淮如抱著小宝在院里散步,忍不住跑过去,小声说 “我也想抱”,可秦淮如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 “弟弟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抱”,然后就抱著小宝走开了。承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眼圈红红的,心里委屈极了。
秦淮如其实敏锐地感觉到了承安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努力过,尝试过,特意学著做承安爱吃的红烧肉,却因为不知道他喜欢偏甜的口味而做得偏咸;想陪他一起玩积木,却不知道他习惯的搭建方式而被他推开;甚至夜里想给他盖被子,却在碰到他时被他下意识地躲开。
一次次的碰壁,让她感受到的只有儿子的抗拒和冷漠,那份想要弥补的热情,也一点点被冷却。
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开始在她心中蔓延。她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都被辜负了。为了这个儿子,她在前线时常常彻夜难眠,回来后更是处处想著他,可他却始终把自己当外人,反而黏著徐慧真不放。
一种错误的、属於成年人赌气般的念头,渐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既然你那么喜欢黏著徐慧真,既然你根本不认我这个亲妈,那我也不必热脸贴你的冷屁股!或许冷一冷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疼他的人,谁才是他的亲妈,他反而会主动靠过来?
於是,秦淮如开始刻意地疏远承安。不再主动找他说话,就算承安偶尔在她面前晃悠,她也只是淡淡地瞥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照顾小宝;不再试图抱他、拉他的手,甚至在承安不小心摔倒时,她也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徐慧真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自己却没有上前一步。
她的目光更多地追隨著小宝,餵奶、换尿布、哄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爱意,而对承安的示好,哪怕只是孩子无意识地靠近,想看看弟弟,她也反应冷淡,甚至会轻轻推开他,说 “別碰著弟弟”。
有时,她还会故意在承安面前更亲昵地对待小宝,比如抱著小宝亲他的脸蛋,笑著说 “小宝最乖了,是妈妈的宝贝”,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刺激儿子,让他 “醒悟” 过来,主动向自己示好。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三岁孩子敏感而脆弱的心。承安无法理解母亲复杂的心理活动,也读不懂她 “欲擒故纵” 的赌气,他只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个 “亲妈” 不喜欢他,只喜欢弟弟;她对弟弟那么好,对自己却那么冷淡,甚至有点討厌自己。
他的应对方式,不是主动靠近,而是更加紧紧地抓住徐慧真, 吃饭时要坐在徐慧真身边,睡觉时要徐慧真讲故事,受了委屈更是第一时间扑到徐慧真怀里。他將所有的依赖和情感都寄托在 “慧真妈妈” 身上,对秦淮如则彻底关上了心门,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承平,在別人问起时,小声喊她 “秦阿姨”,而不是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