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把柄(2/2)
而龙老太太和易中海,恰好抓住了他们的软肋。解放后,龙老太太的儿子 跟著光头去了岛上,她则遣散下人掩盖身份依旧住在四合院里,做了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孤寡老太太,却总在杨厂长等人路过时 “偶遇”。
有次杨厂长回家,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龙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摘菜,慢悠悠地说:“杨厂长现在真是出息了,不像当年啊,那年冬天,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要栽在北平城里呢。”
这话像一句提醒,让杨厂长瞬间僵在原地。他知道龙老太太话里有话,却不敢接茬,只能干笑著点头,匆匆走进屋里。类似的 “提醒”,王主任和陈队长也常遇到:龙老太太会在王主任处理四合院搭建问题时说 “当年要不是我多嘴,有些事怕是瞒不住”;易中海则会在陈队长检查治安时 “无意” 提起 “李有水家当年要是没那些『意外』,说不定现在也能跟著享福”。
他们从不说 “我们知道你的秘密”,却总在不经意间戳中三人的痛处。杨厂长等人虽然不完全清楚龙老太太和易中海当年具体做了什么,却也隱约知道,是这两人 “帮” 他们掩盖了致命的 “歷史污点”。从此,一种畸形的控制与依赖关係悄然形成。
杨厂长在轧钢厂招工,贾东旭明明不符合条件,他却特批了名额;王主任处理四合院违建,龙老太太想在院里搭个储物棚,他明知不合规定,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队长接到居民对易中海 “占公共空间” 的投诉,也只是象徵性地调解,从未真正追究。他们不敢完全言听计从,却在工作生活中处处给两人行方便,像是在偿还一笔永远还不清的 “人情债”。
田丹的调查,早已將矛头指向这三人。她手里握著 “铁匠” 的证词,“当年明確要求接应小组十一点前到位,延误必然有问题”;拿著解放后缴获的侦缉队档案,上面记载著 “贾张氏举报时,只说『看到李有水家烧东西』,並未提传单,传单是后续搜查时『意外发现』”;还有几位当年住在四合院附近的老人回忆,“那天晚上听到枪声前,好像看到易中海在水井旁跟贾张氏说话”。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杨厂长、王主任、陈队长的失职是导致李有水夫妇牺牲的直接原因之一,几乎板上钉钉。
可最关键的证据,能將易中海、龙老太太定罪的 “杀人灭口、偽造线索” 的实证,却像石沉大海。田丹查到当年 “老刀” 私会地点附近有个卖烟的小贩,亲眼见过 “老刀” 和那个女人进出小院,可等她找到小贩的住处,邻居却说 “几年前就举家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她找到当年给龙老太太送信的老僕,老人却只是摇头,说 “记不清了,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忘了”;还有两个曾住在龙老太太隔壁的居民,田丹查到他们当年可能目睹了 “处理线索” 的过程,可档案显示,这两人早在 1948 年就 “因病去世”,死亡时间恰好就在龙老太太开始 “掩盖真相” 之后,连死亡证明都透著诡异,都是由一家早已倒闭的私人诊所开具的。
龙老太太背景复杂,解放后又与一些干部有所往来,行事老辣得很。她从不亲自出面处理 “麻烦”,总是通过心腹传递消息,做事滴水不漏,几乎没留下任何能指向她的痕跡。而易中海则狡猾如狐,善於偽装成 “忠厚老实的老工人”。
每次田丹找他谈话,他都表现得十分 “配合”,回忆起李有水时,还会抹著眼泪说:“有水是个好同志,技术好,待人也和善,可惜了啊!要是当年有人能早点接应,要是没人举报,说不定他现在还能跟我一起在厂里干活呢!”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巧妙地將话题引向 “接应延误” 和 “有人举报”,却绝口不提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
田丹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桌上的证据链,心里清楚,杨厂长等人的失职可以认定,可若想將龙老太太和易中海绳之以法,还缺最后一块拼图。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却依旧坚定:就算线索再隱蔽,就算对手再狡猾,她也要找出真相,给李有水夫妇一个交代,给那段牺牲的岁月一个交代。
田丹將最后一份卷宗摊在桌上,指尖划过 “易中海” 三个字,纸面的粗糙感仿佛变成了无形的壁垒,让她心头的无力感愈发浓重。她知道真相就像藏在雾后的山峰,轮廓清晰可见 —— 易中海的嫉妒与挑唆、龙老太太的狠辣与掩盖、杨厂长三人的失职与妥协,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拼凑出李有水夫妇牺牲的完整悲剧。可法律需要的不是 “知道”,而是能摆上法庭的实证,而她手里最关键的那块拼图,却始终缺失。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时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錶盘上的萤光数字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泛著冷光,像在无声地催促。杨厂长等人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每次谈话时,杨厂长总是不自觉地摩挲袖口,眼神躲闪;王主任会反覆强调 “当年情况复杂”,却不肯多说一个细节;陈队长更是直接以 “工作繁忙” 为由,拒绝再配合调查。他们心里的愧疚与恐惧,早已被龙老太太和易中海用 “恩情” 与 “威胁” 捆成了死结,想要让他们主动站出来指证,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龙老太太和易中海编织的关係网,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田丹曾试图从龙老太太儿子的旧部入手,却发现那些人要么早已退役失联,要么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她去查易中海在钢铁厂的人际关係,却发现他多年来刻意经营 “老好人” 形象,工友们对他的评价都是 “热心、老实”,没人知道他背后的算计。这种 “无懈可击” 的偽装,让她一次次感到挫败。
田丹伸出手,轻轻合上卷宗,封面 “绝密” 两个字在檯灯下显得格外沉重。她长长地嘆了口气,胸腔里像是压著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著滯涩。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却没给这冰冷的办公室带来多少暖意。
她想起上次见到徐慧真的场景,那个在四季鲜饭馆里忙碌的女人,脸上总是掛著爽利的笑,可提起李天佑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徐慧真有权知道真相,有权知道她日夜思念的丈夫,其父母並非 “普通工人”,而是为了革命事业隱姓埋名、最终壮烈牺牲的英雄;更有权知道,英雄的鲜血背后,藏著如此丑陋的背叛与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