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绝密(2/2)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火车的汽笛再次长鸣,尖锐的声音刺破长空。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重的 “哐当” 声,一节节车厢开始向前移动。孙老兵的身影隨著车厢缓缓远去,他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始终保持著那个侧向远方的姿势,仿佛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李天佑,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土。
李天佑望著那列火车越来越远,黑色的车厢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铁轨尽头的弯道处,只留下空荡荡的铁轨和被车轮捲起的飞扬尘土。风从铁轨间穿过,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在嘆息。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心中的疑惑像疯长的藤蔓,一圈圈缠绕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但他了解孙老兵,那是个在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战友的硬汉子,绝不是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装作不认识自己。
这反常的举动背后,必然有他不便言说的缘由。或许是有什么苦衷?或许是为了保护彼此?李天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不管怎样,他信孙老兵。总有一天,李天佑会弄明白的。
李天佑转过身,重新望向医疗队的车厢,眼神渐渐恢復了平静。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守好最后一班岗,等著秦淮如生產,然后带著她们,回家。
几天后,医疗队的主要撤离工作基本完成,转运站的喧囂渐渐平息了些。李天佑处理完最后一批医疗器材的清点入库,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他和秦淮如临时的住处。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壁上还留著前任住客用炭笔写下的字跡,角落里生著的小煤炉散发著微弱的暖意。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负责管理他们这片区域的联络员就跟了进来。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著些许稚气,手里捧著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还有一封信。
“李同志,这是昨天 xx 部队撤离前,一位叫孙忠勇的同志托我务必转交给你的。” 小伙子把东西递过来,脸上带著好奇,“他说你知道他是谁,还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
孙忠勇!李天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赶紧伸手接过包裹和信。那包裹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报纸上还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辗转送来的。
联络员离开后,李天佑反手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只在收信人处写著 “李天佑同志亲启”。他用手指轻轻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普通,是部队里常用的那种泛黄的草纸,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的字跡遒劲有力,带著点军人特有的刚劲,一笔一划都透著沉稳,正是孙老兵特有的笔体:
“天佑兄弟:
见字如晤。
车站匆匆一瞥,未能相认,实有难言之隱,万望海涵。並非忘情负义,实乃身不由己。我孙忠勇,本是孤儿,是部队收留了我,给了我名字和家。如今部队就是我的家,军令就是我的命。
此次归国,我部並非返京。我们接到新的命令,即刻奔赴西北,执行一项长期且秘密的任务。此去关山万里,前路漫漫,归期难料,甚至…… 恐无归期。京城之约,恕忠勇无法践诺了。心中愧疚,难以言表。
你我虽相识於战火,相交於危难,兄弟情谊,忠勇铭记於心,此生不忘。我替你保守的秘密,我亦带进坟墓,永无泄露之虞,请兄弟放心。
听闻秦医生有孕,天佑兄弟即將为人父,忠勇在远方,遥祝母子平安,孩子健康聪慧。有一个不情之请,若兄弟不嫌弃…… 待孩子出生,能否…… 让我做他(她)的乾爹?虽无法常伴左右,但忠勇之心,天地可鑑。
若有朝一日能再见,定当补上这杯认亲酒。若…… 若再无相见之日,也请告诉孩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孙忠勇的叔叔,曾与他的父亲並肩作战,並永远祝福著他。
包裹里,是我的一枚军功章,留给孩子,算是个念想。还有一个红包,里面是我攒下的一点津贴,钱不多,给秦医生买点营养品,也算是我这个乾爹…… 提前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勿念,勿寻。
望兄弟珍重,闔家幸福。
孙忠勇 於离境前夜 匆匆”
信纸的末尾,有一处墨跡微微洇开,形成一个小小的墨团,仿佛写信人写到此处时,曾有过片刻的停顿,或许是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