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劫掠(2/2)
老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单独跑一趟柳潭里外围的 1073.1 高地!反坦克手榴弹和磺胺粉就在你车上,这是联络暗號,记住,见到接货的同志先对暗號再交货。” 他的眼神里堆著沉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前线等不起,只能让你单独走。不惜一切代价,送到,明白吗?” 单独行动意味著没有掩护,没有支援,一旦遇到空袭或伏击,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但眼下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前线也实在等不起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天佑的声音斩钉截铁,右手握拳砸在胸前,发出沉闷的响声。內心却翻涌著惊涛骇浪。单独行动!这四个字像火炭掉进冰窖,炸开复杂的情绪。风险无疑倍增,前路的每一公里都可能是绝路,但这也是他日夜等待的机会。没有同伴在旁,他能更自由地运用空间异能,能最大限度发挥空间能力,把那些 “私货”,毛毯、罐头、药品,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他指尖捏著路线图,纸边的毛刺扎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装货的时候,李天佑故意放慢动作。战友们把一箱箱手榴弹搬上车斗,他假装固定绳索,趁人不注意,悄悄掀开帆布一角。空间里早已码好了 “额外补给”:二十条从美军仓库 “顺” 来的羊毛毯叠在最下层,上面压著三十盒午餐肉罐头和十包巧克力,急救包堆成了小山,里面除了磺胺粉,还有他特意收集的冻伤药膏和绷带。这些都是他用一次次冒险换来的希望,今天终於能光明正大地 “夹带” 上前线。
引擎的轰鸣声刺破基地的晨雾,李天佑的卡车再次驶过鸭绿江的冰面。冰层在车轮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隨时会裂开,对岸祖国的灯火渐渐缩小成模糊的光点。这一次,后视镜里没有战友的车灯相隨,只有他一辆车孤零零地冲入朝鲜的冰天雪地。
寒风像无数根冰针,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刺得脸颊生疼。他把收音机调到监听频道,里面只有滋滋的杂音,偶尔夹杂著美军侦察机的呼號。神经绷紧到了极致,耳朵能捕捉到风掠过车身的每一丝变化,眼睛能在雪雾里分辨出最细微的异常。一棵突然晃动的树枝,一块形状可疑的岩石,都可能藏著致命的危险。
此行他要比上次更加 “贪婪”,沿途的废墟、被遗弃的物资点都不能放过;也要更加谨慎,每一次停车都要先观察十分钟,確认没有敌机和伏击才敢行动。卡车驶过一片被炸毁的村庄,李天佑盯著路边的弹坑,嘴角却悄悄扬起。孤车赴险,风险重重,但这也是属於他的战场,一个用空间异能守护生命线的战场。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像在为前方的战士擂鼓助威。
卡车驶过一片开阔地,前方出现一片被炮火反覆蹂躪的村庄废墟。断壁残垣在雪地里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焦黑的房梁像枯骨般指向天空,这里显然经过反覆爭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李天佑踩下剎车,引擎盖下冒出的白气与硝烟混在一起,他佯装检查发动机,实则快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他猫著腰钻进断壁残垣,脚下的碎砖发出咯吱声,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积雪下露出半截棉衣,他用脚尖拨开雪层,发现是三件被弹片划破但內胆完好的棉袄,棉花虽然结了冰碴,晒化后仍能保暖。墙角的雪堆里埋著半袋炒小米,硬得像块石头,却散发著淡淡的米香。碎石堆旁散落著四枚木柄手榴弹,引信完好,应该是志愿军撤退时匆忙遗落的。
他的意念如雷达般扫过,这些物资便悄无声息地进入空间。走到一口塌了一半的水井旁,他惊喜地发现井台边躺著个军用水壶,壶身虽有凹痕,壶盖却拧得很紧,晃了晃还能听到水响,是没结冰的救命水。
穿过废墟继续前行,山势陡然变得陡峭,一段狭窄的山隘出现在眼前。这里是美军炮火封锁的重点区域,路面布满弹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刚进入山隘,李天佑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三辆志愿军卡车被炸毁在弯道处,车厢板扭曲成麻花状,发动机残骸还在冒著青烟。
周围的雪地上,暗红的血块已经凝固成冰,散落著各种个人物品:一个蓝布针线包上绣著的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字样被血渍浸染,却依然清晰;半截铅笔冻成了冰棍,笔帽上还刻著个 “学” 字;几页家书浸在雪水里,字跡模糊,只能辨认出 “娘”“等我回家” 的字样。
李天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针线包和家书,指尖触到布料上的血痂,冰凉刺骨。他默默將这些遗物收入空间,这是战友们未能寄出的思念。目光转向卡车残骸,他发现车厢下还压著两箱未被完全炸毁的迫击炮弹,弹体完好;驾驶座旁的医疗箱里,竟藏著一小箱磺胺粉,玻璃药瓶在雪光下闪著微光。这些都是战友们用生命未能送达的 “遗志”,他必须替他们送到前线。
卡车刚驶出山隘,李天佑突然感到后颈发麻,路旁山坡的灌木丛有异常晃动。他猛地踩下油门,卡车瞬间提速,同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后视镜:几个黑影在雪地里一闪而过。“不好!” 他刚闪过这个念头,几声枪响便刺破空气,子弹打在车斗挡板上,发出叮噹作响的脆响。是散兵游勇还是南韩游击队?他来不及思考却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衝过危险路段,在前方一个隱蔽的山坳处急剎停车。
熄火后,李天佑抓起匕首,借著树林掩护悄悄徒步返回。他利用地形匍匐前进,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接近伏击点时,他看到两个穿著混杂军服的敌人正收拾装备准备撤离,嘴里用韩语骂骂咧咧,手里把玩著刚缴获的步枪。李天佑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身体如猎豹般窜出,左手捂住第一个敌人的嘴,右手匕首精准刺入心臟。第二个敌人刚转身,就被他用枪托砸中太阳穴,踉蹌著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