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反击(2/2)
“还真说不准......” 人群中有人附和,声音裹著颤抖,“听说前线情况不好,当兵的一个团一个团的死,这鸟还死的这么蹊蹺......” 眾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在寒夜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二大爷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著冻僵的耳朵,眼神却瞟向围观的人群。他最擅长从閒言碎语里找存在感,见眾人都盯著死鸟发愣,故意压低声音扯出前线的事。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人凑过来打听,他顿时来了精神,说得唾沫横飞。其实他哪知道什么前线消息,不过是前几天在澡堂听人瞎侃的,可看著大家紧张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胡说什么呢!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他披著黑呢子大衣,手里的挡门槓在夜色中泛著冷光。他大步走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眾人,“天佑是为了我们所有人过上好日子,才上前线拼命的,怎么能背后编排人家呢!不过是只瞎了眼的鸟,凑巧罢了,赶紧回去睡觉,今天一早还得上班呢......” 他的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眾人纷纷低头,作鸟兽散。
李家小子是他看著长大的,又是街道重点宣传的 “英雄兵”,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仅自己这管事大爷脸上无光,怕是还得被街道办约谈。即便再不情愿,他也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既像是训斥眾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天佑是英雄!”
閆埠贵站在外围,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著耳房里崭新的樟木衣柜和油亮的八仙桌。那些闪著光泽的家具,像磁石般吸引著他的目光。他咽了咽口水,搓著冻僵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棉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 “咔嚓” 声。
即使已经回屋躺在床上,閆埠贵的心思全在那间耳房里。他数著窗欞上的雕花,盘算著那扇玻璃得值多少钱,又想起李家新打的樟木衣柜,木头纹理比自家八仙桌细腻多了。要是李家小子真有个三长两短,这房子会不会...... 他赶紧掐了把大腿,把这念头压下去,可眼睛还是像黏在门板上似的,再也睡不踏实了。
四合院里的风打著旋儿,將眾人呼出的白气搅在一起,仿若把这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也都揉乱了,而那扇碎掉的玻璃窗,就像一只空洞的眼,静静看著这一切,任由人心的暗流,在这寒夜后的清晨,涌动不止 。
清晨,曙光初现,四合院渐渐甦醒。水龙头前挤满了洗漱的人,搪瓷盆碰撞声、漱口声此起彼伏。易中海倚在门框上,看著端著脸盆路过的何雨柱,招了招手:“柱子,记得通知徐慧真玻璃破裂的事。她是房主又是街道的积极分子,这种事儿得让她知道。”
何雨柱昨晚睡得太沉,压根没听见动静,此刻凑近一看,满地狼藉,不禁皱起眉头,连声应承下来。他匆匆扒拉了两口冷窝头,揣上饭盒就往轧钢厂跑,没注意到易中海望著他背影时,眼底闪过的一丝算计。
何雨柱推开四季鲜酒馆的后门时,煤炉里的火苗正舔著锅底,锅中蒸腾著白雾。徐慧真繫著蓝布围裙,正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滷汁,桂皮与八角的香气混著蒸汽扑面而来。
“慧真姐,易大爷让我告诉你一声,您家在前院的那间东厢房耳房,玻璃被鸟撞碎了。” 何雨柱跺掉棉鞋上的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早上来之前特意去看过了,那块新换的玻璃窗,碎得挺厉害,那鸟直接撞进去,看著活不成了。” 他说著解开纸包,露出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糖火烧,“刚路过供销社买的,给雨水和小丫她们留著。”
徐慧真搅动滷汁的手顿了顿,长柄勺在铁锅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鸟撞碎的?” 她转头看向何雨柱,鬢角的碎发被蒸汽熏得微湿,“什么时辰的事?”
“后半夜吧,院里人说动静挺大,” 何雨柱挠挠头,“我睡得沉没听见,早上看那玻璃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地上还有只死鸟,看著怪瘮人的。” 他没注意到,徐慧真握著勺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知道了。” 徐慧真將滷汁舀进瓦罐,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这两天走不开,杨婶的哮喘刚好些,酒馆离不开人。”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从柜里取出个铁皮盒,“这是给雨水的冻疮膏,你让她晚上睡觉前抹上。”
何雨柱接过铁盒时,徐慧真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柱子,” 她的目光落在他袖口磨破的补丁上,“今晚你下班回去,要是有人问起我啥时候回四合院,不管是谁问的,都原话告诉我。”
“这......” 何雨柱有些发愣,“就是问您回不回去?”
“对,” 徐慧真鬆开手,转身往灶膛添煤,火苗 “腾” 地窜起,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甭管是谁,要是问起,你记仔细了。” 她往卤汤里撒了把茴香,香气突然变得浓郁,压过了煤炉的烟火气。
傍晚下班时,何雨柱揣著冻疮膏走出酒馆时,风卷著雪沫打在脸上。他回头望了眼酒馆的窗户,徐慧真正站在柜檯后算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可窗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却久久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