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冬日(1/2)
柳爷发疯要报復的事情,李天佑心里早有准备。毕竟她男人的死让她彻底疯狂,为了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李天佑也清楚,金海不是蠢人,不会在当前国府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得罪红党。
现在的局势,国军节节败退,共產党解放北平只是时间问题,金海不会看不清形势。更何况田丹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李天佑亲眼见识过她的身手,那简直堪称女版燕双鹰,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想要拿捏她绝非易事。
倒是假装和谈的剿总高官沈世昌,让李天佑深感头疼。在所有人眼里,沈世昌是一心和谈的好同志,整日里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只有李天佑知道,这老王八打著保密局的幌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个十足的偽君子。冯青波和柳爷都是他的手下,被他当作棋子,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里搅弄风云。
李天佑越想越气,想拆穿他的真面目,可一时又毫无头绪,只能从长计议。
1949 年 1 月的北平,依旧被寒冬紧紧裹挟著,但在小酒馆的后院里,却有著別样的温馨与活力。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晨光如同温柔的纱幔,轻轻爬上石榴树那乾枯的枝丫,给这萧瑟的小院带来了一丝生机。
田怀中裹著杨婶精心缝的灰鼠皮坎肩,早早地坐在石凳上。他的面前放著一张冻硬的宣纸,身旁站著乖巧的二丫。田怀中握住二丫的手,正一笔一划地临著《多宝塔碑》,笔锋在宣纸上缓缓扫过,仿佛在书写著岁月的故事:“腕要活,心要静,写字如同做人,得稳稳噹噹,一笔一划都不能马虎。”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著几分学者的儒雅。
小丫蹲在炭盆边,小心翼翼地帮姐姐烤著冻僵的毛笔,炭火映红了她的小脸,暖烘烘的热气让她的鼻尖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时,小石头举著一本《声律启蒙》满院子疯跑,边跑边大声念著:“云对雨,雪对风......田伯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崇文门买风车呀?”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小院清晨的寧静。
“顽猴!” 田怀中笑著骂道,顺手拿起旁边的戒尺,轻轻敲了敲小石头的脑袋。戒尺头包著的铜片在晨光里泛出明亮的光,“把《滕王阁序》前八句背熟了,晌午给你刻个枣木陀螺。要是背不下来,可就没陀螺玩嘍!”
自打田怀中来到小院,看到李天佑和徐慧真对三个封城后不用上学、快玩儿疯了的孩子束手无策,他便自告奋勇地承担起辅导孩子们功课的任务。李天佑跟著听了几堂课,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位国学大家。
田怀中讲起诗词典故来,旁徵博引,深入浅出,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之后,李天佑便迫不及待地把孩子的教育全权交给田怀中负责,他实在是受够了辅导孩子功课的那些烦心事。
听著书房里三个孩子朗朗的读书声,李天佑愜意地倚在炕上歇息。徐慧真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醪糟进来,她走得躡手躡脚的,生怕打扰到孩子们上课。她轻轻把碗放在炕桌上,对李天佑小声说道:“田先生讲学一套一套的,一听就是大文化人,可得让孩子们好好学。以后啊,孩子们有他教导,咱们就省心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