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重施(2/2)
啐掉嘴里的煤渣,李天佑望向海河对岸的戈登堂。英式钟楼顶端的探照灯扫过结冰的河面,照亮了正在装船的怡和洋行货轮,甲板上的木箱印著"hsbc"的狮徽,起重机正吊装印有瑞士十字的保险箱,滙丰银行的资產也会搭乘怡和洋行的货轮离开。
李天佑这次来天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赶在天津国党高官和银行撤离的时候浑水摸鱼,没道理北平敛了一波却放过了近在咫尺的天津。可惜的是美国花旗银行的资產会通过货运飞机撤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天津张贵庄机场。
夜色渐深,李天佑趁著换岗间隙,摸到货轮的通风管道口,屏息听著下方的对话:
“这批黄鱼分装了二十箱,已经混进这批医疗器械里面了。”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天亮前货轮必须开拔,迟则生变,陈司令已经决定死守到底,红匪怕是隨时都有可能攻城......”
当巡视的人离开,李天佑则趁机混入堆满货物的底舱。当他撬开標著 “易碎品” 的木箱时,成捆的银元和金条在手电筒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寸都浸著百姓的血泪。
李天佑没有时间细看,直接毫不犹豫的把整个货舱中的货物收入空间,这次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这帮渣滓连永定河的石头都不配拥有。
隨后他潜入海河里,顺著海河支流潜行,借著夜色爬上了不远处的怡和洋行的货轮。
甲板上的汽笛撕裂夜空,怡和洋行的 “维多利亚號” 货轮即將离岸,船身却因超载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天佑混在人群阴影里,目睹著这场荒诞的撤离闹剧。
穿貂皮大衣的姨太太们尖叫著被保鏢架上舷梯,珍珠项炼在推搡中崩断,圆润的珍珠滚过生锈的甲板,瞬间被踩成齏粉。“让开!我们老爷可是国防部的!” 某高官的副官挥舞著美式手枪,將试图插队的商人踹下跳板。商人的怀表掉进海里,錶盘折射的微光转瞬即逝,恰似他那破碎的逃生梦。
船舱內的景象更显混乱。职员们抱著装有帐本和机密文件的铁皮箱,与哭闹的孩童爭夺著狭小的空间;叛逃的国民党军官將成箱金条塞进舱底,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同僚覬覦自己的 “救命钱”。突然,一位抱著婴儿的妇人被挤倒,孩子的啼哭声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中。
“所有无关人员离开甲板!” 英国船长的咆哮通过扩音器传来。但没人理会这个命令,富商们正忙著將古董字画往救生艇上搬运,甚至有人为了爭抢最后一点空间,大打出手。就在这时,船身猛地倾斜,几箱瓷器应声碎裂,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旧时代的輓歌。
李天佑紧贴著货舱立柱,目光扫过角落蜷缩的洋行会计。那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密码箱,箱角渗出的油渍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那里面或许藏著比金条更珍贵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盘算著如何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完成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