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伏诛(1/2)
协和医院三楼走廊的掛钟指向子时的时候,消毒水味里混著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李天佑躺在305病房的铁架床上,徐慧真染血的围脖就掛在门口的衣架上,袖管里藏著的白朗寧压得肋骨生疼。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月光下投出鬼爪般的暗影,正对著护士站被调换的房號牌,305的铜牌已经悄悄换成了307。
子时三刻,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十七的灰布棉袍下摆扫过釉面砖,狱警皮靴用布包了鞋跟,沾著亮马河岸特有的红胶泥。他左手端著镀铬托盘,盘底粘著把剔骨刀,刀面映出床上"徐慧真"侧臥的轮廓。
正要躡手躡脚的往病床边凑时,十七猛然瞥见床底露出的千层底布鞋,徐慧真可没这么大的脚。他扔下托盘倏地转向房门,却见徐天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几个持枪的警员。
“杀人犯十七!你他妈对得起我大哥的栽培吗?”
十七眼看跑不脱了,直接举刀转身朝床上的李天佑扑去。李天佑点亮油灯,毫不犹豫的掏出手枪,“砰!砰!砰!砰!”又是四枪连射。
第一枪打穿左膝,十七踉蹌著撞翻器械车。第二枪洞穿右肩,他后背撞上"手术中"的红灯。第三枪击碎左肘,剔骨刀噹啷坠地。第四枪正中右踝,十七歪坐在血泊里。
当李天佑手中的白朗寧枪管抵上他眉心时,他舔著溅到唇边的血,突然癲狂大笑,“你没......”
"砰!"
脑浆混著身后的碎镜片在墙上炸开梅花,李天佑的手稳稳捏紧枪柄,仿佛后坐力根本不存在。他盯著十七半张完好的脸,那抹孩童般纯净的微笑还凝在嘴角,仿佛在嘲弄世间所有优柔寡断的灵魂。
腊月二十三祭灶夜,南门大街四合院的朱漆门楣上悬著新糊的洒金春联。二丫踩著梯子举杆子掛灯笼,小石头在下面扶著梯子喊:“姐你当心,摔了可没人给你熬跌打酒!”
徐慧真裹著灰鼠皮大氅倚在正房廊下,“天佑,记得往东厢送两筐银丝炭。给淮如屋里多加个汤婆子,她前儿染了风寒。”
秦淮如抱著小丫从西耳房出来,“不碍事的。倒是慧真姐该喝点川贝燉梨,夜里咳嗽声都能传到前院了。”
厨房飘来糖瓜粘的甜香,杨婶举著铁勺追打偷吃灶糖的小石头。钱叔蹲在石榴树下修留声机,老唱片滋啦转著《定军山》,突然就被二丫塞了块关东糖堵住嘴。
李天佑拎著瑞蚨祥的绸缎包跨进垂花门,“今儿可算逮著正阳楼的酱蹄髈......”话音未落就被小丫扑个满怀,“哎呦我的小祖宗,这新做的嗶嘰料子!”
徐慧真抖开月白杭纺比划,“正月十五穿这个配织金马面裙?”忽然瞥见包袱底的水红缎子,“这顏色给淮如正好,衬她新烫的捲髮。”
暮色四合,八仙桌上摆开铜火锅。徐慧真把著青花酒壶坐在主位,侧首秦淮如挨个给孩子们布菜。小石头偷摸蘸著麻酱在桌面画王八,被二丫揪著耳朵涂了个大花脸。
李天佑抿著酒看窗外飘雪小声嘟囔著,“再多两个孩子也不错。”突然被徐慧真踹了一脚,“哎呦!”
徐慧真夹了块蹄筋放秦淮如碗里,“食不言寢不语。”转头冲嘱咐杨婶,“明儿记得去白云观请太岁符,淮如屋里该安床了,往后她就睡我原来那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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