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碰壁(1/2)
暮色漫过劝业场哥德式拱窗时,李天佑抬脚跨进了起士林洋服店。黄铜门把手上的鳶尾花纹硌得他掌心发疼,橱窗里石膏模特披著的英式猎装的剪裁比他藏在空间里的美式军服还要挺括三分。
“阿拉这里只接定製,伐接乡下人现成衣裳。”柜檯后梳油头的寧波裁缝斜乜著他,手里银剪子绞著段义大利小牛皮。
李天佑的指节在玻璃柜檯上叩出闷响,指缝里的美金在泛光。裁缝的沪语突然就掺了天津卫的諂媚调子:“爷台息怒,刚进门的英国精纺呢料最配您气度,您瞧这经纬密度,密著呢”他枯瘦的手指捻开布料,暗纹在吊灯下泛起普鲁士蓝的幽光。
“先匀套现成的。”他故意让美钞从指缝漏下两张,纸角"federal reserve"的钢印晃得小伙计直咽唾沫。裁缝的软尺蛇一样缠上他腰身,嘴里念叨著“阿拉连夜改”,眼睛却盯著他的手指捨不得离开。
李天佑挑了套深灰色三件套,垫肩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少年单薄的身形。“爷台移步挑双鞋?”小伙计端著漆盘像捧著贡品,上面放著一双小牛皮牛津鞋。
鞋匠蹲下身时露出脖颈上斧头劈开莲花的青帮刺青。他粗糙的拇指按压鞋帮暗扣,三层鞋底应声弹开夹层,不大不小,正好能塞进两根小黄鱼。
“昨儿个海关王科长刚订了十双。”鞋匠的天津卫口音粘著痰音,“这暗格机关就连美军的探地雷器都搜不出来。”他示范著將两根小黄鱼嵌进夹层,金条边缘还带著牙印。
没一会儿,李天佑就满意的从起士林洋服店出来,定了两身最高端的西装后,店老板二话不说先给他匀了一件尺寸差不多的先穿著,只接定製不卖成衣的话茬提都没提。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门童戴著雪白的手套虚扶门框的动作带著英式矜持,黄铜门轴转动的摩擦声夹杂著钢琴声徐徐飘来。大堂深处,一位乐师正弹奏著走调的《蓝色多瑙河》,琴键缝隙里还卡著去年国共调停会谈时的雪茄灰。
“mr. lee,您的房间已预备妥当,临河套房视野极佳。” 前台经理瞥过他递上的一小叠美金,又看了看他身上新裁的英式双排扣西装,原本挺直的腰板不由的弯下了一个殷勤的弧度。
听著经理那裹著吴儂尾音的牛津腔,李天佑接过钢笔瀟洒的在有"astor house"字样的烫金压纹的羊皮登记簿上籤上了richard.lee的化名。
跟著送行李的门童上了一部黄铜柵栏电梯,里面恭敬站著的电梯工制服上的铜纽扣鋥亮如星,每到三层他都会用中英文报站:“third floor,中西药房、电报服务。”
门开时一位穿白大褂的医师提著黑皮箱匆匆跨入电梯,李天佑闻到他身上隱隱有一缕苦药香,黑皮箱箱角上明晃晃的印著"礼和洋行"的钢印。
推开柚木房门,海河咸湿的晚风掀动套房客厅里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臥室四柱床的苏州绣帐上,栩栩如生的鸳鸯羽毛还缀著金线,在对面利华大楼的霓虹灯牌下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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