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罐中之秘(1/2)
黑骨殿內惊天动地,蛊罐之內却是一片死寂。
陈舟负手而立,脚下踩著白骨凝聚而成的莲台,周身繚绕著黑烟,將周围试图侵蚀他的死气隔绝在外。
那是龙鲤被遮掩后的功德金光。
在他对面,漂浮著一道虚影。
蟾圣已不再是一座巨大的肉山,反而化成一个半人半蟾的形態。
额头正中,还竖著一只紧闭的眼睛。
陈舟目光如炬,盯著蟾圣,“你把自己关在这个罐子里,又把我吞进来,既不动手杀我,也不放我出去。”
“怎么,是想请我喝茶?”
陈舟说著,目光落在了蟾圣身上那繚绕不散的黑气上。
之前在外面看不真切,此刻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在那七阶死气的源头处,陈舟终於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蟾圣修来的死气。
那是枷锁。
是一条条如同锁链般的黑色梵文,深深地勒进了蟾圣的神魂之中,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本源。
陈舟冷笑一声,“你这一身死气,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是借来的吧?”
“或者说……是你体內寄生著什么东西?”
蟾圣闻言,他看著陈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淒凉。
“白骨观主果然好眼力。”
蟾圣摊牌了,他缓缓盘腿坐下。
“我確实想借阁下之手。”
“因为我以为阁下是传说中佛门白骨观的分支,是真正修成了白骨金身的存在。”
“因为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压制,甚至杀死我体內的东西。”
蟾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团死气正在疯狂蠕动。
“五百年前,我和另一位大妖,还是这南域唯二的王,虽然不如现在强,但至少活得自在。”
“直到那天,一个疯和尚来到了南域。”
“大愿地藏?”陈舟脱口而出。
他想起了枯禪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眾生相一脉的狠人,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蟾圣诧异点头。
“不错,就是他。”
“眾生皆有其相,万相皆可为佛。”
“他说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乃至人心鬼蜮,皆具佛性,皆可成佛。”
“他想把这天地变成一个巨大的蛊盅,用眾生为养料,助他成佛。”
“他看中了我,看中了我的万毒之躯,想要收我为其中一只蛊。”
蟾圣深吸一口气,“我不从,便与他大战。”
“可惜最后技不如人,我输了,所以老和尚临走前,把我寄生了。”
陈舟眉头一皱:“所以,那个老和尚寄生了你,还在你体內?我怎么没看著?”
蟾圣残忍一笑,展示出属於七阶妖王该有的气势。
“不,不是大愿地藏本人,只是一个弟子,六阶修为。”
“他想寄生我,想把我变成他的罗汉金身。”
“但他並不知道,他其实也是大愿养的蛊。”
“我有天医护命,也就是当时的另一位妖王,素雪,在素雪的帮助下,我反过来把他吃了。”
蟾圣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那顿並不美味的大餐。
“我消化了他的肉身,消化了他的神魂,但我消化不了他的死气。”
“死气在我体內扎根,与我的妖力融合,让我不得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藉助他的死气,突破了瓶颈,但也因此与这死气达成了共生。”
陈舟若有所思:“七阶共生?”
他想起了曾在陨落梦境中,宫装女子提起过的七阶境界。
以契为引,引邪祟之气入体,直至最终彻底与死气共生。
一契一重关,五契之下,人与诡的界限逐渐模糊,要扛过人祟交融的五契枷锁,也要不至於被死气彻底奴役。
“不错,共生期,但也不算真正的共生一契,我没能完全掌控他。”
蟾圣苦笑,“我以为我贏了,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我统一了南域。”
“但这五百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被死气折磨,它在同化我,在奴役我。”
“它想让我变成那个死去的和尚,变成大愿地藏的蛊虫。”
“我必须不断地吞噬血肉,製造杀戮,用生机去填补死气的亏空,才能维持那一线清明。”
“也在一次不受控中,伤害了素雪……”
蟾圣又告知他,当年不仅南域,北域妖王也被眾生相袭击过。
陈舟表示瞭然。
不止南北两域,通过秘境的溃口,陈舟在其他州也见过眾生相的踪跡,比如枯石县的笑面。
他在各路大妖大魔体內种下死气种子,等待它们生根发芽,最后收割成熟的果实。
也不知大愿地藏最后知晓他养的蛊都被自己摘桃子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陈舟静静地听著老蛤蟆的敘述,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理解这种挣扎,这种在力量与毁灭之间的走钢丝。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需要共情,更不意味著他会认可。
此方天地,规则便是如此赤裸。
要么吞噬別人活下去,要么沦为他人踏脚石。
苦衷?每个苟活至今的存在,谁没有一两件?
他並未对蟾圣的遭遇流露出半分怜悯。
理解世界的残酷,与认可其中的暴行,是两回事。
你的挣扎,你的不得已,並不是你圈养,屠戮人族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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