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构陷逆鳞(2/2)
“陛下!若不严惩贏玄,恐皇位难安,社稷危矣!”
嬴政高坐於上,面色阴沉,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低喝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殿外疾步衝进一队侍卫,迅速將大门紧闭。
“陛下,请即刻將九皇子就地正法!”
侍卫们立刻围拢上来,將贏玄团团包围。
贏玄环视四周,双目赤红,愤懣难平。
他抬头望向嬴政,声音微颤:“父王当真要杀我?”
“我在边关拼死征战,尔等在咸阳安享太平。”
“待我归来,竟是这般结局?”
“你图谋造反,还敢妄谈忠君报国?”
“这是陷害!”贏玄怒吼,“仅凭你一人口舌,便定我死罪,你也配称忠臣?”
“铁证如山,狡辩无益!请陛下下令正法!”
双方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李斯终於开口:
“陛下,此事尚有疑点,依臣之见,不如先命人详查,以求公正。”
贏玄目光灼灼,望向嬴政。二人对视良久。
终听嬴政缓缓道:“便依丞相所言。”
“至於你,连日征战,身心俱疲,且回府休养。”
贏玄心知肚明,此言之意,乃是削其权柄,软禁於府。
那一夜,大雪纷飞。翌日清晨,天地一片银白,覆尽尘世纷杂。王宫城墙与角楼之上,悬掛著璀璨金灯,映照出喜庆之色——因秦国新灭燕国,举国同庆。
各地官员、使节车马络绎不绝,纷纷驶向王宫,预备参加数日后的大宴。
嬴政命人立於城头,向下拋洒铜钱。
城门之下,咸阳百姓蜂拥而至,爭相抢夺,喧闹非凡,好不热闹。
而在咸阳城外,一支队伍正缓缓前行。
高举的素白幡旗在寒风中飘摇,送葬之人面色灰黯,如行尸走肉,默默前行。
人人面容哀慟,彼此无言,唯余风声呜咽。
贏玄立於送葬队伍的最前端,棺中安臥的正是隋忠。
他回到咸阳城后才得知隋忠並无亲族,便亲自与隋氏宗族之人一同为他执紼送行。起初送葬者不过寥寥数人,然而隨著队伍前行,越来越多的人默默加入。
咸阳城的百姓纷纷跟在灵柩之后,队伍渐渐绵延成河,肃穆无声。
此时,城外大道上,一列车队正迎面而来。
那车队浩荡,后方紧隨数十辆马车,车上皆覆著鲜红绸缎,耀目刺眼。
一白一红两支队伍狭路相逢,空气瞬间凝滯。
“什么人?还不快给本队让道!”
“这是献予陛下的贡物,若沾了死气,你们谁担得起这罪责?”
“你说什么?!”
人群中,一名士兵猛然怒喝。
“我方才的话你没听见吗?不想死就滚远些!”
“呸!老子忍这口气早够了!”
那士兵话音未落,拔出腰间佩刀,大步朝那僕从逼去。一把抓住对方颤抖的身躯,刀刃横抵其颈:“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那僕从早已面如土色,牙关打颤,连一句囫圇话都说不出。
剎那间,对面人群有人高喊:“杀人了!杀人了!”
顿时场面大乱,双方纷纷抽刀在手,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
“吵什么!”忽而马车內传来一声冷喝。
贏玄缓步向前,闻声抬首。
车帘被缓缓掀起,一名身著青衫的男子踱步而出。
他立於车辕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眾人。
此人正是赵图。
赵图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贏玄身上时,嘴角浮起一丝讥誚。
隨即开口:“我还道是谁如此猖狂,原是一群卑贱之民。”
“尔等休得妄言!”人群中有人厉声斥责。
“此乃咸阳重地,岂容尔等放肆!”
“可知你一句话出口,我们这些人便都难逃一死?”
“那就先杀了你再说!”那將士怒吼,甩开手中僕从,直衝马车而去。
“……想死,大可上前。”赵图昂首冷笑,“只是这些百姓,也都得为你陪葬。”
“那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看谁还能活著传话!”將士怒极,举刀欲动。
“住手!”一声浑厚喝止自人群中响起。
只见隋氏族长缓步而出,先是对赵图拱手一礼。
那將士见状,愤然道:“族长!您何必向这等人行礼?他不配!”
“闭嘴!”族长暴怒,拄杖重重顿地,“你想让整个隋氏为你陪葬吗?”
將士仍欲爭辩,旁人劝道:“隋大哥,听族长一句吧。”
“隋將军尸骨未寒,莫要再生事端。”
“我生事?”那人怒极,“他们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你们不吭声,反倒怪我?”
“够了!”族长断喝,“小潘,回去!別再说了!”
武常潘佇立原地,不肯退后。
“滚回去!”族长大吼,声音激盪,竟咳出几声喘息。
武常潘这才满心不甘地退回人群。
“赵大人,隋將军新丧,部属悲愤失態,还望大人宽宥。”
“哦?隋忠死了?”赵图轻飘一句,语含讥讽,眾人闻之无不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