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急救(1/2)
周六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急诊科的电话铃声刺破了寧静。
白衫善正在整理今天的病歷,听到电话响的瞬间抬起头——深夜的急诊电话,往往意味著真正的危机。值夜班的雨博士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急诊科,请讲。”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这里是妇產科!34岁產妇,孕38周,前置胎盘大出血,已经输了1600ml血,血压还在掉!需要急诊科支援抢救!”
雨博士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们马上到!启动大量输血方案,通知血库备血!”
掛断电话,她转向白衫善:“走,去妇產科!你跟我去,多一个人多一双手!”
两人几乎是跑著穿过深夜的医院走廊。白衫善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大出血,前置胎盘,这些都是產科最凶险的情况。他在课本上学过,在病例討论中分析过,但真正面对,这是第一次。
妇產科抢救室已经乱成一团。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著,血压显示70/40mmhg,心率140次/分。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產妇已经意识模糊,身下的床单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
“出血量估计超过2000ml了!”妇產科的值班医生声音发颤,“已经用了宫缩剂,出血止不住!必须马上手术!”
雨博士衝进去,一边戴手套一边问:“血型配好了吗?血库送血了没?”
“ab型阳性,血库正在送,但还要十分钟!”
“等不及了!”雨博士检查著產妇的情况,“准备进手术室!通知麻醉科!通知……”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白衫善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抢救室门口,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那里。
冰可露教授。
她穿著深蓝色的居家服,外面披了一件白大褂,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银髮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明如常。她的手杖靠在墙边,人已经走进了抢救室。
“教授,您怎么……”妇產科医生愣住了。
“陈姨给我打电话,说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不对劲。”冰可露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八十岁的老人,“让我看看患者。”
她没有要任何人搀扶,自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出血情况,又看了看监护仪数据。
“前置胎盘,出血不止,已出现失血性休克。”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继续保守治疗等血,但患者可能等不到;二,立即手术,但麻醉风险极高。你们选哪个?”
抢救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雨博士——她是现场最高年资的医生。
雨博士咬牙:“手术!我来主刀!”
“你確定?”冰可露看著她,“患者血压这么低,麻醉一上可能心跳就停了。”
“那也不能看著她流血致死!”雨博士的眼睛红了。
冰可露点点头:“好。但手术我来做。”
“教授!”雨博士和妇產科医生同时惊呼,“您都八十……”
“我八十岁,手还稳。”冰可露打断他们,“这种手术我做过二十七例,救活了二十六例。你们呢?”
没人敢回答。
“准备手术室。”冰可露脱下披著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居家服,“给我五分钟换手术衣。白衫善,你来做一助。”
白衫善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可是教授,我连剖宫產都没见过……”
“那就现在开始见。”冰可露已经向门口走去,“雨雅姨做二助,妇產科医生做三助。麻醉科,我要你们用最保守的方案,儘可能维持血压。”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传回来,不容置疑:“还有问题吗?没有就行动!”
五分钟后,手术室。
无影灯打开,冰可露站在手术台前,已经换好了手术衣。八十岁的她,站在无影灯下,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那一刻,白衫善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大师风范”——那不是年龄,不是资歷,是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绝对自信。
“麻醉完成,可以开始了。”麻醉医生声音紧张,“但教授,血压只有75/45,心率150,血氧92%……”
“知道了。”冰可露伸手,“手术刀。”
器械护士递上刀。冰可露接过,看了一眼白衫善:“看著。这种手术,快就是稳,稳就是快。”
她下刀了。
切口的选择精准得令人窒息——不高不低,正好在需要的位置。刀刃划过皮肤、皮下组织、筋膜、腹膜……每一层都清晰分明,出血极少。她的手稳得不像八十岁,不像做急诊手术,倒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拉鉤。”冰可露说。
白衫善连忙上前,按照她昨天的指导,稳稳拉开切口。冰可露的手已经进入腹腔,找到了子宫。
“前置胎盘,胎盘附著在子宫下段,血管丰富得像海绵。”她的声音在口罩下显得有些闷,但依然平静,“所以出血止不住。现在要做的是迅速切开子宫,取出胎儿,然后……”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就在她准备切开子宫时,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血压掉到60/30!心率160!”
“出血更凶了!”雨博士惊呼,“教授,视野全是血!”
手术野確实已经被鲜血淹没。冰可露的手在血泊中操作,完全看不见解剖结构。
“吸引器!”她喝道。
白衫善连忙递上吸引器。冰可露接过,一边吸引一边继续操作。但出血太猛了,吸掉一层,又涌出一层。
“血库的血还没到吗?!”雨博士朝外面喊。
“还在路上!堵车了!”
手术室里瞬间陷入绝望。血压持续下降,心率越来越快,產妇的生命体徵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衰竭。
冰可露突然停下了。
她放下器械,抬起头,看向麻醉医生:“还有多少代血浆?”
“400ml!”
“全速输进去。”她又看向器械护士,“准备子宫动脉结扎包。白衫善,你过来。”
白衫善走到她身边。冰可露抓住他的手,按在子宫的一个位置上:“这里,摸到搏动了吗?”
白衫善颤抖著手,努力感受:“好、好像有……”
“不是好像,是有还是没有?”冰可露的声音严厉起来。
“有!”白衫善咬牙道。
“好。这就是子宫动脉。现在出血太猛,常规止血来不及了。我们要做的是暂时阻断子宫动脉,爭取时间。”冰可露重新拿起器械,“我演示一次,你看清楚。”
她的手再次探入血泊。这一次,动作更加精细——不是大开大合,而是小心翼翼的分离、暴露、確认。
“看到了吗?”她问。
白衫善努力睁大眼睛,在鲜血和组织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根跳动的血管。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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