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劲!(2/2)
武松放下酒碗,嘆了口气,答道:“不瞒郑兄,小弟是清河县人氏。因去年在乡里吃醉了酒,与本处一个机密(小吏)爭执起来,一时性起,挥拳便打。只一拳,打得那廝倒地昏沉,口鼻出血。
小弟只道他死了,心中慌怕,因此一径逃出县境,在外躲灾避难,算来已一年有余。后来才辗转听得消息,那廝却不曾死,被人救得活了。如今风波已过,正要回乡去寻哥哥。”
郑屠听了,心中瞭然,暗道:“原来此时武松还未上景阳冈打虎,也未在阳穀县做都头。他兄长尚在,那桩天大的祸事还未发生。”
口中便顺著话头,说了几句“吉人天相”、“兄弟团聚可喜”之类的言语。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江湖见闻,郑屠有意奉承,专拣武松爱听的说,一时也是相谈甚欢。
正说间,店家却再不来筛酒了。
武松正喝到兴头上,敲著桌子不耐叫道:“主人家,怎的不来筛酒?”
那店主人陪著笑过来,拱手道:“客官休怪。你须见俺门前招旗,上面明明写道『三碗不过冈』。俺家的酒,虽是村酒,却比老酒的滋味还要浓烈。
但凡客人来我店中吃了三碗的,便醉了,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去。因此唤做『三碗不过冈』。若是过往客人到此,只吃三碗,更不再问。客官已吃了三碗,真是不能再筛了。”
武松哪里肯听,拍桌道:“休要胡扯!再筛三碗来!”
郑屠正想借酒水拉近与武松交情,岂能让这酒水停了?
当下掏出一锭足银,按在桌上:“主人家,你自管筛酒来。我这兄弟海量,便是真醉了,自有我看顾。这些银子,权当酒资,若有多余,便是赏你的。”
这酒家被这两人闹得没法子,看看武松虎背熊腰的体格,又看看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只得应声道:“罢,罢,罢!客官执意要喝,吃伤了身子,明日过不得冈,可休要埋怨俺!”
摇摇头,转身又去取酒。
不多时,酒家抱出一坛还未开封的,拍开泥封,一碗接一碗筛將上来。
武松端起碗,一饮而尽,赞道:“好酒!这才够劲!”说罢又自顾自筛了一碗。
郑屠也端起碗,正要喝时,忽觉腹中一股热气翻腾,脑中微微发晕。
他暗道:“这酒果然厉害。”但见武松喝得豪迈,自己岂能示弱?硬著头皮也干了一碗。
两人一碗接一碗,那武松酒量甚好,面不改色,越喝眼睛越亮。
郑屠却渐渐觉得不对,这酒入喉如刀,入腹如火,五六碗下肚,已是头重脚轻,眼前景物微微晃动。
他强自镇定,又陪武松喝了两碗。待第八碗下肚时,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武松的面容在眼前晃成了三个。
“郑兄?郑兄?”武松的声音似从很远传来。
郑屠想要答话,却觉舌头髮硬,含糊道:“二、二郎……好酒量……某家……某家……”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整个人从凳上滑落,瘫倒在地。
武松见状,哈哈大笑:“郑兄酒量却是不济!”说罢自顾自又筛了一碗,仰头饮尽。
郑屠脸色却是逐渐铁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