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成都（1/2）

顾清风的歌声在小酒馆昏黄的灯光下瀰漫开来，如同一幅用声音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著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歌词简单直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打开了每个人心中关於某座城市、某段记忆、或某个人的隱秘盒子。那是一种普世的离愁，一种对温柔过往的眷恋，一种在现实束缚中对“自由”的微妙悵惘。

小酒馆里本就为数不多的客人，渐渐被这从未听过却又莫名亲切的旋律和唱词吸引。那对中年夫妻留下的沉重气氛似乎被这轻柔的歌声稀释、抚平。人们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停止了低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小舞台上那个抱著吉他、闭目轻唱的身影。

角落里的王聪，举著手机录像的手微微有些抖。他不是专业的乐评人，但最基本的审美和共情能力还是有的。这歌太不一样了。跟《夜曲》的华丽宿命感不同，跟《凡人歌》《山丘》的沧桑厚重也不同。它更生活化，更细腻，更像是在某个深夜，对著一座沉睡的城市，喃喃自语的內心独白。尤其是那句玉林路的尽头，配上此刻他们所在的地点，產生了一种魔幻现实般的奇妙共鸣。

吧檯后面，那位一直神情清冷、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的老板娘，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手中无意义的擦拭动作。她倚在吧檯边，目光穿过昏朦的光线，落在顾清风身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这个年轻人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分別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著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 带不走的 只有你……”

副歌部分，旋律悠扬婉转，情感更加饱满。当成都这个地名被清晰唱出，並与带不走的只有你联繫在一起时，一种跨越地域的、关於故乡或精神原乡的集体情感被悄然唤起。即使这里不是成都，即使很多人从未去过那座城市，但那份对某个带不走的人或物的眷恋，却足以引发深刻的共情。

老板娘听著听著，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似乎想起什么，下意识地伸手，从吧檯下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解锁，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这时，台下客人中，一个一直皱著眉头、似乎在苦苦思索的年轻女孩，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型。她死死盯著台上的顾清风，又迅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在平板上搜索出的图片，对比了一下。

“我……我草！”她没忍住，低低地惊呼出声，声音在安静的酒馆里显得有些突兀。旁边的同伴拉了拉她，示意她小声点。

但那女孩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指著台上，用气声对同伴说：“是他！真的是他！无名老师！顾老板！那个唱《夜曲》的侠客！”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只有歌声流淌的空间里，还是被附近几桌客人听到了。

“无名？顾清风？”

“哪个顾清风？写歌那个？”

“侠客？揭面那个？”

“真的假的？我看著是有点眼熟……”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仔细打量台上的歌手，然后脸上纷纷露出恍然、震惊、继而兴奋的表情。

“真是他！顾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