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观察者(1/2)
黑暗不再是顏色,而是变成了有重量的实体,压著眼皮,塞满耳道,凝固了血液。
痛觉率先甦醒,不是局部的刺痛,是瀰漫性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钝痛,仿佛全身被拆散后又用锈铁丝胡乱缠了起来。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一口裂开的破钟,闷响带著血沫子在胸腔里迴荡。
我……还没死?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庆幸,是更深的麻木。身体像一摊被扔在零下几十度冰原上的烂泥,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虚弱感,渗透每一个细胞。
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的是触电般的酸麻和更深的无力。眼皮重得像焊了铅块,用尽全部意志,才撬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光线刺入,带著重影和色块。过了很久,视野才勉强聚焦。
不是防空洞的黑暗,也不是户外的天光。头顶是低矮的、刷著惨白色涂料的天板,一根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光线冷白,均匀得有些不自然。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著某种奇异电子元件的气味。
我躺在一张狭窄的、金属支架的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同样惨白色的毯子。身体被清理过,换上了一套灰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质衣物。左臂……还在,但被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材质紧紧包裹著,一直覆盖到肩膀,隔绝了所有感知,既感觉不到灰白的侵蚀,也感觉不到存在。右臂皮肤下的躁动平息了,只剩下深嵌入骨的酸痛和一种被抽空的虚弱。
这是哪里?“碑”组织的某个据点?我被……捕获了?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冰冷而尖锐:柳三河的附身,宿舍楼前“源点”少女那玩味的眼神,强行轰开“门”后那毁灭性的能量爆发,还有最后彻底失去意识前的剧痛……
柳三河呢?它还在我身体里吗?
我尝试內视灵台,却只感受到一片更加残破的废墟。“基点”那个坐標黯淡得几乎熄灭,像风中残烛。“门”扉……那扇门似乎被一种强大的外力强行“闭合”了,不是修復,而是像用烧红的铁水浇铸封死,留下扭曲狰狞的疤痕,將门后的“杂音”彻底隔绝。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柳三河的气息……消失了。是被那场爆炸衝散了吗?还是……在我昏迷时被“处理”掉了?
还有那个“观察者”的残念碎片,似乎也沉寂了下去,像病毒进入了休眠期。
我的身体,现在像一座被战火彻底犁过、又被粗略打扫过的废墟之城,暂时稳定,却充满了未知的隱患。
就在我艰难地试图理清现状时——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猛地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得脖颈酸痛),看向声音来源。
那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光洁的墙壁。但墙壁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突然亮起,变成了一个显示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复杂的界面,只有一行简洁的白色文字:
【生命体徵稳定。意识恢復確认。】【执行后续程序:基础认知评估。】
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极其简单的图像和符號闪烁。
一个红色的圆形。一个蓝色的正方形。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一个箭头指向左,然后指向右。
像给智障儿童做的认知测试。
我盯著屏幕,心头一片冰冷。“碑”组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当成需要评估稳定性的实验动物?
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著。
屏幕上的测试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自动关闭。墙壁恢復了原状。
几秒钟后。
房间另一侧,一扇我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滑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还是那个黑衣女人。
她依旧穿著那身紧致的黑色作战服,战术风镜推在额头上,露出那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银灰色的瞳孔像两粒冰渣。她手里拿著一个熟悉的银灰色金属板,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台刚刚重启的机器。
她走了进来,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日光灯管那烦人的嗡嗡声。
她停在我床边三步远的地方,低头操作著手中的金属板。屏幕上快速闪过一连串我无法理解的数据流和波形图。
“何十三。”她开口,声音和之前一样,平直,冰冷,像合成语音,“適应性存活。评估通过。”
我抿紧乾裂的嘴唇,没说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你体內的『外道』侵蚀已被『惰性凝胶』暂时抑制。灵台『门扉』已由『秩序力场』强制封闭,避免进一步能量泄露。”她继续用那种匯报工作的语调说道,“『观测者』印记处於休眠状態。柳仙分神已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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