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请柳仙(1/2)
“放鬆”这个词从柳三河冰冷的意念中传来,像是对將死之人的最后安慰,却带著令人齿冷的嘲讽。
放鬆?我的意识像被强行塞进一个正在缩水的冰棺材,每一寸空间都挤压著残存的自我。
身体的控制权正被一股阴冷、滑腻、却磅礴无比的力量蛮横地剥夺。
视野首先开始扭曲。防空洞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变成了流动的、带著幽绿色泽的粘稠液体。听觉变得遥远,外面世界的死寂被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嘶声取代。嗅觉里腐土和臊气被一种冰冷的、带著淡淡腥味的蛇类气息覆盖。
最恐怖的是触觉的异化。
我感觉不到自己左臂那死寂的灰白了,也感觉不到右臂经脉撕裂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感知。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能“听”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变化,能“感觉”到泥土深处蚯蚓的蠕动,甚至能“尝”到不远处那堆腐烂杂物里微生物分解產生的微弱能量。
我的身体,正在被改造成適合柳三河这缕分神使用的……临时“躯壳”。
“……呃……”我想挣扎,想怒吼,但喉咙里只发出模糊的、不属於我的气音。右手指甲无意识地抠抓著身下的泥土,动作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莫要徒劳。】柳三河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我反抗的意识核心,【此乃必要之痛。若非汝这具皮囊特殊,早已容纳多方『杂音』,寻常凡胎,顷刻间便会崩解。】
它在解释?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那股阴冷的力量彻底贯通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濒临崩溃的伤势,被这股力量强行“冻结”和“支撑”起来。左臂灰白侵蚀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甚至边缘处泛起一层诡异的幽绿色薄膜,像是被暂时封印。右臂皮肤下衝突的能量残余也被强行压制,不再躁动,但那种深嵌入骨的冰冷滯涩感更重了。
这不是治癒。是更高级的……“维稳”。像用冰把一座即將坍塌的房子暂时冻住。
然后,我感觉“我”被提了起来。
不是用手。是这具身体,被那股阴冷的力量操控著,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带著某种蛇类柔韧性的动作,从蜷缩的角落“滑”了出来。
动作流畅,无声无息。仿佛这具破烂躯壳的重量和伤痛根本不存在。
我(或者说,操控著我身体的柳三河)站在防空洞狭窄的空间里,微微动了动脖颈,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双属於我的眼睛,此刻恐怕也映不出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柳三河那幽绿竖瞳的冰冷倒影。
它(他?)低头,看了看这双属於“何十三”的手,指尖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在適应。
【虽残破,倒也勉强可用。】冰冷的意念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价著。
然后,它(他)转向防空洞的出口,那双非人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藤蔓,望向外面的世界。
【『门』的波动……更剧烈了。】柳三河的意念里首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凝重?【『源点』的甦醒……比预想的更快。『碑』界的人……似乎遇到了麻烦。】
麻烦?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没等我(残存的意识)细想,柳三河操控著我的身体,动了。
没有走路。而是像蛇一样,贴著地面,以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流”出了防空洞入口。藤蔓自动向两边分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外面的天光依旧晦暗。雨后的清晨,寒冷潮湿。
我(的身体)趴在荒草丛中,柳三河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迅速扫过四周。
【东南方向,三百米外,有『碑』界活动痕跡。能量等级较低,应是外围巡逻单位。】它(他)的意念快速分析著,【正北方向,『门』波动源头……能量指数正在飆升!就是那里!】
正北……是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那个“女孩”……她真的要彻底“甦醒”了?!
下一刻,我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驱动,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著正北方向衝去!
不是奔跑!是低空掠行!双脚几乎不沾地,身体在草丛和建筑的阴影中急速穿梭,速度快得惊人!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迅捷。
体內的力量被柳三河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调动著。那原本衝突的“杂音”,此刻竟然被强行拧成一股,虽然属性依旧混乱,却提供著强大的动力。灵台內那个“碑”的標记在柳三河阴冷力量的压制下,黯淡无光。左臂的灰白死气也被幽绿薄膜封印。
这具身体,此刻成了一具纯粹被驱动的、高效的……交通工具。
眼前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我能“看”到远处宿舍楼的轮廓在迅速放大,也能“感觉”到那片区域上空,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庞大能量正在匯聚!
空气中瀰漫的“空洞”感已经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像一层粘稠的油污,覆盖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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