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欠债(2/2)
妙真看得入神。
她原本站在许建国身后,却忍不住绕到侧面,想看清哥哥的正脸。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娄景诚忽然身躯一震。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紧紧锁住妙真,神情复杂。
静怡?
恍惚间,他仿佛又见到了那张刻骨铭心的面容。
年少时,他自视甚高——
娄家继承人,京城大学金融系才子。
风流恣意,阅美无数。
偏偏只有她,对他不屑一顾。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被女人拒绝。
二十余年来,她的决绝仍会在梦中重现。
许建国修好留声机,正要试音,
却见娄景诚死死盯著妙真,当即沉下脸。
他侧身挡住少女,冷冷看向对方。
娄景诚瞳孔微缩——
太像了!
当年他鼓起勇气再次表白时,
她身旁已站著那位家世显赫的男人。
对方同样这般护著她,
投来冰冷戒备的目光。
为何连神態都如此相似?
“爸,您怎么了?“
娄晓娥察觉气氛异常。
父亲凝视许妙真的眼神,
分明透著深沉的追忆。
娄景诚猛然回神:“这位女同志……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
上次医院院长也曾提及相似之事。
许建国脑中线索骤然串联——
或许能藉此找到妙真的身世。
他暗自决定暗中查访,
在確认前绝不透露,以免她期望落空。
妙真仍专注打量著修復的留声机。
从前师父常命她练字静心,
此刻她全然未觉周遭的暗涌。
她专注起来便心无旁騖。
“建国,能播曲子了吗?“
小尼姑竟有听曲的喜好。
这倒出乎许建国意料。
难怪方才拽著他的袖口。
央他修理这台留声机。
早知如此——
上回在领导家修机器时,
老领导问他要何奖赏,
就该討了那台旧留声机。
许建国素来不念既往,
今日却为妙真破了例。
当真是稀奇。
罢了,日后总有机会再寻一台。
閒时听听曲子,倒也別有滋味。
他接好电线,眉梢带了笑意:“想听哪首?“
“《命运交响曲》,成吗?“
这曲子在她心头縈绕多年。
十岁那年乞巧节,
师傅破例饮了师姐私藏的酒,
抱著她说了许多醉话。
那只常年上锁的红木箱,
头一遭在她面前打开。
里头躺著支钢笔,
几件首饰,
最夺目的便是那台留声机。
乌木喇叭泛著幽光,
师傅颤著手摆弄半晌,
突然迸发出悲愴的呜咽。
“你也知道这曲子?“娄晓娥脱口而出。
许建国鼻腔里哼出声冷笑。
娄晓娥霎时涨红了脸。
唱片旋转起来。
十八岁的妙真忽然懂了——
当年师傅听著前章痛哭,
是为命运无常的別离;
而今她听见终章澎湃,
儘是衝破桎梏的欢欣。
她偷眼去瞧许建国,
正撞进他含笑的眼里。
这般情景落在娄景诚眼中,
恍如昨日重现。
娄晓娥攥紧了旗袍下摆。
“妙真同志听出什么门道了?“
娄夫人突然 ** 来的嗓音,
活像划破绸缎的钝剪刀。
娄景诚抢先开口:“好好的为何要问人家听出什么?“
看著相似的面容,他不忍心见她被为难。
妙真露出明媚笑容:“听得不多,只听出四个乐章。”
她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娄夫人:
“第一乐章是命运的叩门声,第二乐章...第四乐章是凯旋进行曲。
我说得可对?“
妙真首战告捷!
本想炫耀的娄夫人顿时如鯁在喉。
“说得很对!“娄景诚拍手称讚。
“许同志的爱人,音乐造诣果然不凡。”
这记补刀让娄夫人更加难堪。
娄夫人暗自恼怒:这小尼姑竟真懂音乐!
岂不是给她做了嫁衣裳?
转念一想:她不过是孤女,怎会懂这些?
说不定就背熟了这首曲子来卖弄。
她正想拆穿,又想起方才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