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爱情很好,但无用(2/2)
她的问题————太复杂了。一段短暂的、哪怕再炽烈的恋情,对於她那如同沼泽般的困境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害怕了。”
他最后三个字说很轻,像是为自己的懦弱而找藉口。
“所以————你这次就乾脆没有了开始?”
“对。”李贤宇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力感。
“不过,她还是喜欢上我了。你说,安排这一切的那个神明,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似乎想用玩笑冲淡这沉重的话题。
泰妍皱著眉,看著他近乎自虐般地又喝下一杯,忍不住提醒。
“你不是说自己是酒拉”么?还喝这么急?”
“是啊————”李贤宇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
“上次跟你————跟你”喝得都快断片了,一觉醒来,结果————”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结果什么?”泰妍追问。
“没什么。”
李贤宇摇了摇头,不想在她的面前提及那段尷尬的事,万一她去厨房拿把刀出来怎么办?
“不说我了。聊聊你吧。”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关切,“你在未来————过得好吗?”
泰妍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独自在黑暗的房间里,靠著酒精麻痹神经才能入睡的画面,那些接连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贤宇看著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僵住的表情,心中瞭然。
上次那个“她”醉酒后断断续续的倾诉,已经让他知道了一些情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歉意:“努那,对不起。不用回答的。”
然而,他这句体谅的话,反而像点燃了某种引线。
泰妍一股无名火起一凭什么?凭什么你想问就问,不想知道了就轻飘飘地一句“不用回答”?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在李贤宇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和胃,也刺激著她的泪腺。
“对!我不好!”
她放下酒瓶,眼眶泛红,神情愤愤地瞪著他,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每天都是靠著酗酒度过的!所以我根本不再是什么酒拉”,我只是个走不出来的失败者!你开心了吧?李贤宇!”
看著她这副像是竖起所有尖刺,却又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样子,李贤宇仿佛看到了昨天那个在他怀中恐惧於“消失”的“她”。
两个时空、两种情绪的金泰妍,在此刻的身影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泰妍有些诧异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李贤宇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他的动作克制,一触即分,但那瞬间的温暖和支撑感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努那,”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会好的。我们————会成功的。”
他退开一步,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著力量:“所以,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了。”
“会有“人”————为你难过的。”
泰妍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拥抱弄得彻底怔住,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待他鬆开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撇过脸,耳根泛红,语气带著刻意的凶狠和慌乱来掩饰內心的触动。
“谁伤害自己了!李贤宇!你千万不要说你就是那个会难过的人!”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笑了笑,从容地退开。
“会为努那难过的,当然是努那的家人,朋友,sone们,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的侧脸,“————努那你自己。
他坐回原位,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带著点戏謔。
“我当然排在最后。如果努那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因为努那而难过那么一下”。”
“呀!”
泰妍转过头瞪他,羞恼交加,“什么叫我希望”?!还一下”!是不是我还要谢谢你这么慷慨”啊?!”
李贤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带著笑意。
“————谢谢你。”
泰妍忽然极快极轻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努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贤宇故意侧过头,做出倾听的样子。
“没什么!”
泰妍提高音量掩饰过去,隨即眼神复杂地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自我怀疑。
“看来————你和那个我”相处得確实不错嘛,努那”叫得这么顺口。
我————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或者说在你眼里,真的有这么————恶劣么?之前你都没有这么叫过我————”
李贤宇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他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我理解你了,努那。理解了你的愤怒,你的恐惧,还有你的————痛苦。所以,觉得该对你更礼貌一点。”
泰妍怔了怔,拿起自己的酒杯,主动伸过去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巴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呀!臭小子!本来就应该这样!要对努那保持尊敬,知道吗?”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隨即,她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著李贤宇,“等等————你该不会是故意想安慰我,才找藉口叫我上来喝酒的吧?”
李贤宇迎著她的目光,坦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份疲惫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顺便————才喊了努那一起。”
“臭小子!”泰妍不满地拍了一下沙发。
“现在才肯说实话么?还有,我是“顺便”的那个?”
“努那不也喝得挺开心的么?”李贤宇挑眉反问。
“哼!”
泰妍哼了一声,別过头去,却没有再反驳,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失笑。
真是只————傲娇的羊。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烧酒、真话与这份心照不宣的“理解”中,变得前所未有地缓和与微妙。
窗外的夜色渐深,公寓里却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暂时的寧静。
泰妍在玄关处弯著腰穿好鞋,直起身,回头看向客厅里的李贤宇。
他脸颊泛著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靠在沙发上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
看来他自称“酒拉”倒也不完全是玩笑。
“我走了,你还行吧?”她有些不放心地问。
李贤宇努力集中视线,朝她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我还可以的,努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泰妍点点头,手握住门把手,却又迟疑了一下,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李贤宇————”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雪莉坦白?”她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坦白什么?”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
“还能是什么?!关於她父母的事!”
泰妍的语气急切起来,“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从报纸上看到那些骯脏的细节吧?!那样太残忍了!”
李贤宇沉默了,酒精带来的昏沉被这个尖锐的问题刺破了几分。
他抬手用力揉著发胀的眉心,声音低沉而疲惫:“我会告诉她的————在合適的时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最好是!”泰妍紧紧盯著他。
“让她从新闻报导里知道真相,对她来说是一种凌迟!如果你不好开口——
我来说!”
“不用,努那。”
李贤宇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著醉意,却很坚决。
“我来吧————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
泰妍看著他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有事隨时联繫。”
“好的,努那。”
门被轻轻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气。
李贤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陷进了沙发里。
酒精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几乎在几秒钟內就沉入了昏睡。
然而,睡眠並非净土。
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雪莉穿著一条洁白的裙子,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奔跑,回头对他笑著,笑容灿烂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她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贤宇欧巴!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赶走了那些坏人!我现在感觉好轻鬆,好自由!”
他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喜悦,仿佛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扭曲。
阳光被阴霾取代,草地化作冰冷的混凝土。
雪莉站在他面前,脸上掛著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失望和无法理解的愤怒,那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他的心臟。
“李贤宇!你以为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閒事的?!那是我家的事!是我的父母!
你凭什么————凭什么把这一切都毁掉?!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恶语如同利刃,一刀刀砍在他的身上。
他想解释,想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决绝地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不————雪莉————不是这样的————”
他在梦中痛苦地吃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拯救的王座,从来都是由名为“痛苦”和“误解”的荆棘编织而成。
而他,被迫坐在这王座之上,在“黎明”到来之前,必须去面对的那场,或许比梦境更加残酷的现实。
接下来的两天,空气仿佛都凝固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李贤宇和金泰妍时刻保持著联繫,反覆审阅、修改裴永俊发来的新闻稿草稿。
他们字斟句酌,既要保证事实的衝击力,又要小心翼翼地剥离可能直接刺伤雪莉的尖锐措辞,將舆论的矛头对准那对贪婪的父母。
最终稿確定的那一刻,泰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你跟雪莉————说了吗?”
李贤宇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车流,摇了摇头。
“还没有。但今天————今天我会跟她谈。”
他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如何,这一步都必须迈出去!我相信————雪莉最终会理解的!”
电话那头的泰妍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近乎偏执的“相信”,这与其说是信心,不如说是在绝境中强迫自己抓住的信念。
她担忧地蹙紧眉头,却也只能说:“希望一切————真的能如我们所愿。”
刚掛断和泰妍的电话,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雪莉”的名字。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
“贤宇欧巴~”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轻快又带著点撒娇的声音,仿佛阴霾天空中唯一透出的阳光。
“今天天气好好哦,我们出去约会吧!就我们两个~我知道一家很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雪冰据说超级好吃!”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像一只渴望外出玩耍的小猫,全然不知关於自己的又一场舆论正在悄然逼近。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能想像出她此刻雀跃的模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应该盛满了笑意。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停顿让电话那头的雪莉有些疑惑。
“贤宇欧巴?在听吗?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
李贤宇立刻回答,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方便的。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接你。”
“真的?太好了!我等你哦!”雪莉的声音立刻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掛断电话,李贤宇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有些冰凉。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定稿、明天就將见报的新闻稿文档,又想起雪莉刚才充满期待的声音。
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