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人演法(2/2)
前一刻还是万里晴空,转瞬便风云骤起。
杨硕与耿护院挤在人堆里,被推搡得东倒西歪也不觉,目光只顾死死盯著高台上仙师的动作,下巴掉了一地。
就在刚才,那名仙师点燃纸符,使出了一门“呼风”仙术。
杨硕全程观望,心中轰然巨震——
“真的是仙术!”
“世间竟真的有仙人!”
仙人並未停止施法,风势愈发狂悖,但见城头幡旗被撕成碎片,沿街幌子连根拔起,酒肆的招牌卷著陶碗飞上天,货郎的竹筐滚得不见踪影。
有孩童被吹得踉蹌倒地,抱著石柱哭嚎。
老嫗慌忙去捂晾晒的衣物,刚抓住一角便被风扯了去,连带著竹架翻倒在泥里。
一时间哭喊声、器物碎裂声混在风里,竟压不住那呜呜的风啸,满城人东倒西歪,只顾著跪地求饶。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却听高台上飘下渺渺之音:“尔等再看!”
“此术名为『唤雨』!”
杨硕不顾风沙扑面,勉力瞪大眼睛。
高台上那位灰袍仙师又捏起一张符,拋向半空,符纸周遭盪开一圈波纹,也不见如何动作,纸符便无火自燃,化为一缕青烟。
隨著符纸燃尽,天上乌云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开,转眼便將日头遮得不见。
天地间陡然暗了三分。
杨硕目力极好,死死盯著高台,隱约看见仙师袖底似乎有丝丝缕缕黑烟溢出,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玄奇神异。
“赦!雨来!”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不过三五个呼吸功夫,雨势便如天河倾塌,瓢泼般倾泻而下。
这雨偏生奇寒刺骨,淋在身上竟似冰水浇身,冻得人牙关打颤。
无数百姓面色惨白,嘴唇冻得乌紫,一个个缩肩拢背,『噗通噗通』跪了满地,哭著喊著求告:
“恳请仙师收回天威!”
呼声此起彼伏,混在哗哗雨声里。
高台上的仙师风不加身、雨不能侵,垂眸俯瞰著在寒雨中瑟瑟发抖的一眾凡人,迟迟未有动作。
一刻钟后,仙人才缓缓抬手,天上云雨便如退潮般迅速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城北百姓恍经一场大梦,纷纷伏在泥水里,以头抢地,感念『天恩』。
杨硕有大成的外功傍身,浑身血气流通自发驱散著寒气,並不怎么受影响。
他目光灼灼望著高台,心底似乎有火在烧。
……
“仙法人人皆可参悟,不要著急!”
“雨水能涤盪凡俗,可辅助仙法修练!”
“若今日悟不得门径,便是没有仙缘!日落后离开传法之地!”
城北。
演法完毕,仙师飘然离开,仙师的五六名弟子留下宣布规矩。
话音刚落,台下百姓便如炸开的蚁穴,疯了般向前冲。
“仙法就在碑上!!”
“滚开!別挡老子成仙!”
人潮如浊浪翻涌,你推我搡,嘶吼谩骂不绝於耳,顷刻间乱成一团。
高台上几名弟子交换眼神,嘴角都掛著几分轻慢之色。
修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资质』二字,早已划分了仙凡界限。
仙师立下一日入门的规矩,便是为了检验资质,有资质一日就能入门,没有资质苦熬一辈子也只是凡人。
门內门外是两个世界,是仙与凡的天地之別。
他们已经入得门中,此时再看这些凡人宛如在看另一个物种。
其中一名锦袍少年俯瞰下方,忽然嗤笑道:“我曾见过农户餵猪。”
“闸门一开,那些畜生便疯了似的扑向食槽。”
他眼神扫过台下大打出手的人群,面露讥讽,“可惜啊,感悟仙法不是爭食,要是冲在前头就能入门,倒不如赶一群猪来试试。”
眾弟子闻言,再看台下。
有人为抢个好位置,正揪著旁人头髮痛骂,甚至挥拳相向。
“孙师兄这话真是精妙!”
“哈哈哈,瞧他们那幅摸样,又与猪玀何异?”
眾弟子捧腹大笑,鬨笑声里,几人眼角隱隱渗出黑气,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高台之下。
杨硕费力挤出人潮,寻了处稍显空旷的角落回望。
传法台中央嵌著一块玉碑,碑上文字流转著淡淡金光,即便在日头下也清晰可辨。
碑上刻的仙法名为《御阴法》,正文不过百余字,下头却附了数千字详解,阐明仙法精要,寻常百姓也能看懂。
一旁更绘著副入定行气图,將经络走向、吐纳之法標註得清清楚楚,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一目了然。
杨硕凝神看了片刻,略一思索,缓缓摊开手掌。
一缕黑气自掌心生发,隨著他心念流转,不断盘旋、升腾,操控起来如臂使指。
“我这应该算是入门了吧?”
“嗯?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