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解猪(1/2)
院外的声浪如同夏天暴雨前的闷雷,一阵高过一阵,透过陈旧的木门钻进屋內。
寧川靠坐在门边,右臂的酸麻在第一魂技的滋养下已经缓解大半,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潮水般一阵阵涌来。
母亲柳兰在屋內坐立不安,时不时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脸上血色还未完全恢復。
妹妹寧小荷则紧紧挨著寧川,一会透过门缝看看喧囂的院子,一会又看看推车上死透的野猪。
寧川闭著眼睛,平缓著呼吸,空气中还残留著野猪带来的浓重血腥气,以及院外村民身上混杂的汗味和泥土气息。
各种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了不得!真了不得!寧家小子这是要上天啊!”
“看那獠牙!俺滴娘誒,这畜生怕不是成了精!”
“大壮,透个底唄,咋弄回来的?小川一个人干的?”
“这得有多少肉啊……够一家人吃一冬天了吧?”
“皮子也值钱,还有那獠牙,能卖个好价钱……”
羡慕、嫉妒、好奇、算计……种种情绪环绕著小小的寧家院落。
寧川知道,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轻易善了。
这头野猪带来的,不仅仅是肉食,更是一场风波。
处理不好,寧家可能从原本默默无闻的农户,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引来无数猜忌和麻烦。
他想起前世故事中那些关於人心、关於处世之道的记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刻这头野猪,就是寧家突然拥有的“璧”。
如何化解这“罪”,需要智慧。
“娘。”寧川睁开眼,声音平静,“您去叫爹进来一下。就说我有事商量。”
柳兰愣了一下,看著儿子沉静的面容,那眼神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倒像是个歷经世事的大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哎,娘这就去。”
柳兰推开房门,挤进喧闹的人群。
片刻后,寧大壮就跟著妻子重新进了屋,他进屋后,反手就將门关上了,陈旧的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声浪。
寧大壮脸上汗水未乾,眉头紧锁,带著应付眾人疑问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小川,啥事?”寧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儿子,带著探究。
他知道,儿子这个时候叫他进来,应该是有事。
寧川示意父亲坐下,直接道:“爹,外面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这头猪,咱们一家吃不下,也守不住。”
寧大壮沉默地点点头,他何尝不知?只是刚才被眾人围著,一时心乱,还没想出万全之策。
寧川继续道:“猪是咱们打的,但也是在村子附近的山林打的。乡里乡亲的,眼红也好,好奇也罢,都在情理之中。要是咱们独吞了,往后在村里,怕是难做人。”
柳兰在一旁听著,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可……这可是小川拼了命打回来的啊!”
“娘。”寧川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却坚定,“猪重要,还是安寧日子重要?咱们家根基浅,经不起太多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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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大壮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似乎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你的意思是……分?”
“对,分!”寧川斩钉截铁,“但不是白分。咱们要分得有名堂,分得让大家都记咱们家的好,而不是觉得咱们好欺负,或者……觉得咱们有什么不该有的秘密。”
寧川压低了些声音,继续分析,思路清晰得让寧大壮都有些惊讶:“猪头、四个蹄子、还有下水,这些零碎咱们自己处理起来麻烦,但分给各家各户,却是实实在在的肉食。咱们留下主要的肉和板油,还有皮子和獠牙。”
“爹,您出去就跟大家说:承蒙乡亲们平时关照,今天运气好打到了这头畜牲,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猪头、蹄子和下水,请几位相熟的叔伯帮忙收拾出来,然后分给各家尝尝鲜,也算咱们寧家一点心意。”
“至於这猪怎么打的……”寧川顿了顿,看向父亲,“就说我进山练箭,碰巧遇到这野猪不知怎地发了狂,自己撞树上晕了,我捡了个便宜,补了几箭。”
“您不放心进山找我,正好碰上,就一起弄回来了。细节模糊些。”
寧大壮听著儿子条理分明的话,心中的焦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欣慰,是惊讶,甚至有一丝依靠。
儿子真的长大了,想的比他还周全。
这番说辞,既全了乡亲情谊,堵住了眾人的嘴,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自家的主要利益,更重要的是,將寧川独自猎杀野猪的事,轻描淡写地掩盖了过去,全部归结为“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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